来时陪侍的一群人再度簇拥着裴谨来，他回眸看了一，见仝则安静地跟在后，那里没有什么波澜，只是脸煞白，在夜中尤其明显。

“都死了，这就完了？”仝则回看着，许久之后才收回视线。

仝则看着他的脸，不由一哂，“我以为你不杀妇孺。”

“停！”孟当家一声怒吼，吼过之后声音颤，“我认栽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让你扫清障碍，肃清异己，但你要承诺，务必放我妻女一条生路。”

再看裴谨依旧风轻云淡，愈发衬托得他是那么仓惶可笑，然而他一直以为男人上战场杀敌是一回事，私下里酷刑供又是另外一回事。虽然不能算是错，但对于他来说，却是需要完全不同的心理承受力。

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孟氏一家三。孟当家正是目眦裂，孟夫人吓得跪倒在血泊中，无奈嘴被人住，只能发呜呜的哭声。

沉的当，仝则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另一件事，待、杀戮，还有裴谨微笑着看那女人满地打的样，彼时他真好像一个嗜血的邪神，既且艳。于是忆起在裴家的见闻——那个喜待小厮的大爷裴诠，跟着心便是一阵狂。

“怎么会，一视同仁，我从不歧视女人。”裴谨笑得充满讽刺，“放虎归山不好。人不必心存恶念，但妇人之仁确是大忌，那是在对同袍手足为恶，我要照应自己人，也就不介意一个施恶者。”

“先上车。”裴谨伸手扶了他一下，没发觉异常，心下稍安。

是裴谨的人，炸掉了那座寨。所以不必再回答，仝则不相信裴谨真有心思，或是真有时间再去转移那对母女，她们的结局应该是随着山寨一起，葬火海。

可方才那类刑呢？仝则这会儿回想，脖上的汗都跟着竖了起来。

裴谨一不在乎，从容自若直视那血葫芦，“令受苦了，少了一条手臂倒也没什么，要是再少一条可就不大协调了。我先不让人包扎，您老晓得什么意思？就是怕等会砍了还得再止血，怪麻烦的，您说是不是。”

裴谨敲敲窗棂，示意车前行。方才走去十几米，忽然间后像是炸开了锅，仿佛绵绵不绝般，一长串枪声响起，吵得人耳生疼，之后便听到有奔跑声，过了好一会儿，平地一声轰鸣，看着后腾起冲天的火光。

“讨价还价呐，这里又不是菜市场。”裴谨轻笑着，气像是训小孩，可转就颔首，“可以。”

直到那份让他满意的名单到手，姓孟的签字画押完毕，裴谨才淡淡吩咐，“给孟小包扎上吧，仔细理伤。”说完立即起，虚虚拱手，“多谢孟当家，不耽误你们一家团聚，裴某先告辞了。”

仝则依言登车，坐定了才长长呼一气，“你会……怎么置他们？我是说，那对母女……”

“说了让人家三团聚，那就该说话算话。”裴谨一脸诚恳的回答。

姓孟的此刻眸里全是血，就在杀意快要溢来的时候，却见裴谨的手再度抬起来，孟夫人见状“啊”地起来，可惜没等挣扎就又被人了回去。

他用慢条斯理的语调，和颜悦地说，里的锋芒隐去了，然而没有一丝恻然，更没有半动容，活脱脱像是个玉面修罗，偏偏还长着一张如生菩萨似的温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