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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并未想过柳氏还有再嫁出门的事，就凭柳氏的行事作风，还当她要老在侯府里，未曾想柳氏竟是要嫁人，嫁的还是她自个儿的表姐夫，就那书院的山长。顾氏原先也是想过将儿子送往那书院，可那人连苏氏都愿意娶，好生一个大王八，就叫她起了嫌弃之心，将儿子送往娘家念书。

最叫顾氏惊异的是锦乡侯瞧着样子不光不反对，还十分欢喜，像是真就一门好亲事，像个真正的父亲那样给和离归家的长女找着了下家，这模样让她都觉得不自在，好像自己知道的他们那父女没人伦的事都是没影儿，甚至可能是她自个儿胡思乱想得出来的。

不免就带了几分焦急，“爷真是答应了？”

锦乡侯见她这般模样，未曾察觉出不妥来，只当她是为着长女名声着想，他晓得自己这个继妻，素来待长女极好，甚么东西都不曾缺了长女，又是亲自上门将长女从英国公府接回来，使得他十分感激她，“应了，既是她一片心意，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好拂了她意，都由着她吧，女子在世上本就不易，我当父亲的别的帮衬不了，到可以压着她夫家不叫她受半点委屈。”

若非不是亲眼所见这没人伦的东西压在那继女身上行事，那腔儿女儿爹爹的喊个不停，底下那物儿到最连到一块儿了，顾氏还真当他是个慈父了——此时，她硬着头皮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爷说得太是了，姐儿嫁入国公府这么些年，真真是受了委屈了，还真不若嫁去梁家，又有爷护着，再不至于叫她受委屈。”

先头那继女还怀过，也不知是谁的孩子，这事她是知的，又后怕是侯爷的孩子，生怕那孩子生下来，叫那英国公做那绿头王八，后面落了胎，她身为女子，总归有几分同情，可柳氏却叫人同情不起来，才落胎没几日，就……

她都不愿想，巴不得送柳氏尽早出了门，既是侯爷亲口应下的婚事，她只管附和便成，“爷一片慈父之心，真叫妾身动容。”

锦乡侯觉得她识大体，又待长女好，免不了多瞧她几眼，虽有些寡淡，到也有几分徐娘风情，让他眼神一暗，“身子可好些？”

顾氏为着避开锦乡侯，已经装病了许久，现下儿听见侯爷这么问，她心下一跳，就怕逃不过这个劫，旁人在她这个年纪上如狼似虎，她呢，即使是旷了多年，都不敢往这爷上亲近半分，甚至她都觉得自己已经没了俗世的欲望。

她以帕子掩嘴，“吃了许御医的药，已经好些；”她说到此处，便将话题引开，“妾身前儿瞧着姐儿那脸色不好，不若也让许御医也替姐儿搭搭脉？”

柳氏哪里脸色不好，分明是有些虚，没日没夜的同亲父厮混，那精气神儿都没了，人哪，也是经不得这般折腾。

一提起柳氏，锦乡侯也就歇了那心思，本想着给顾氏些许安抚，可顾氏是侯夫人，有着他，才有她，她都是靠着她的，难道还真有甚么需要他去安抚嘛。“也成，往许御医府上递个帖子过去。”

他真真是心疼长女，恨不能时刻将人拴在裤腰带上，“有劳夫人替姐儿操持婚事，简些便成。”

顾氏本想当甩手掌柜，可她是侯府主母，这事儿真甩不开，只得应了——不过她也有办法，样样事儿皆不自定，均由人都报与柳氏听，待柳氏乐意了她便可。

锦乡侯这往正房一趟，竟一句未提归家的儿子，也未让顾氏有半点儿酸意，反而是还松口气，她就怕儿子真随了锦乡侯这没人伦的性子，父子俩不见面也好，也省得她提心吊胆，生怕儿子也走了这歪路。

锦乡侯出了府，便往那五军都督府去，岂料，竟是见着了英国公，这个曾经的女婿，真叫他眼里看得极为刺眼，可英国公府是功勋武将之首，他还是上前给躬身行礼，凑近时还隐隐地闻到一股子极淡的香味，只还未将礼行完，就听见秦致冷淡免礼的声音。

锦乡侯先前是英国公的岳丈，又是老牌勋贵，在这五军都督府就高人一等了，现下儿女儿都同他和离，他这岳丈也成了前岳丈，同僚们虽不成舞到他跟前，他还敏锐地感觉到了一点儿不同，可他那娇女儿，叫这秦致生生耗了这么多年，真让他心里暗恨。

他站在原地，看着秦致转身离开，这么简单的举动，还是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分明没有人出声取笑于他，还是让他觉得每个人的眼神分明含了异样，想着东宫里又入住了那位，眼见着淑妃几乎在宫里成了头一份的，那三太子恐怕要……

到是官家还念着那位，到叫人出了来，还入住东宫，他一时想不明白官家到底是一片慈父心肠，还是叫那位出来……他不敢往深里想，多想一些都是对官家的不敬，可为着自家的荣华富贵，总要是拼上一拼才好。

英国公、英国公，凭甚么他英国公府就要居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