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台下

罗生生他们坐的位置太惹眼，在大秀正式开始前一直不断有人过来招呼、合影。认识的不认识的，她一概来者不拒，生怕开罪了什么人物。

宋遠哲没拦她，自己拿了杯冰水同她并排坐着，偶尔翻阅型录，只和自己相熟的人寒暄，相对之下，就显得生人勿进许多。

这个男人今日低调，一身黑色缎面西装，打扮得干练简洁，然而放在一众时尚人士里，形象仍是出众。

“遠哲，我刚听到后头有个网红在说我坏话。”

大秀开始前，人员差不多都各司其职、各就其位，这时罗生生才能得空和身边的宋遠哲说上小话。

“哦，说你什么了？”

“说我品味不好，一看就是暴发户。”话时，她抖了抖皮草，看来有些得意：“他们还说你是小白脸，一张冷脸，肯定是不情不愿被我包养的。”

那会儿舞台的补光灯正好亮起，照得罗生生两颊粉嫩透红，笑得煞是可爱。

宋遠哲听言搂住她，看她捂嘴讪笑，不自觉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会儿的浮光掠影，众星捧月对罗生生来说有着十足的新奇感。她观察周围那些光怪陆离的人竞相争艳，不期然地有种看猴戏般的错觉。

其后，她和宋遠哲嬉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聊，不知不觉间，T台的对面已然换了个新天，她却直至现场倒数开始，才懵懵然地抬头。

视线所及，程念樟太过耀眼。

T台顶端射灯照亮了两边前排，他就像会发光一样，在一众人群里熠熠生辉。

周围机械般的鼓掌停顿，世界的熙攘在她耳内化作了一条没有起伏的音线。

罗生生看着他与左手边的苏岑交耳相谈，又和另一侧的编辑合影……绅士翩翩又左右逢缘。

“Evan，对面宋二手边的女孩一直盯着这里，你认识她吗？”

罗生生没太多心眼，视线直白不懂遮掩，早被对过的苏岑给瞧出了端倪。

程念樟没有回话，偏头停顿了数秒，而后抻了抻西服下摆，才转头向对过看去。

T台的另侧，迎他的不是罗生生。

宋遠哲微抬下巴，搂紧身旁转头假装看秀的罗生生，歪头一笑，颇有些挑衅的意味。

两个男人电光火石的对视，通通被苏岑看在眼里，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八卦地凑到程念樟耳边：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头一次看宋二往外带人呢。”

“哦？”程念樟挑眉回头：“苏小姐厉害，连宋二也能相熟。看来刘总平时对你应该没少提点。”

这话是挨着说的，背景音乐遮挡，旁人并听不见。

苏岑面上本浮着笑，闻言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哪个字里得罪了这位角儿，非要搬出刘琨来封嘴。

宋毅和宋遠哲兄弟阋墙，水火不容这事，圈里人基本都知道。而苏岑的金主刘琨，素来是替宋毅办事的。这宋家老二都多少年没露面了，她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外人，今朝不光认人认得飞快，话里话外还透着抹熟稔，真真是想攀高枝想疯了，全然忘了自己身份。

“你看你说的……我哪能和宋二相熟！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你就听个乐吧。”

“呵，苏岑，好好看秀。你手边这几个也都是人物，别老想着把脖子往对过伸。”

程念樟自始至终嘴角都挂着笑，苏岑从他话里听出了一些点拨，心思转瞬就掉头回了自己身上，哪还顾得上别人的八卦。

……

罗生生假装视线随模特的走位移动，每次斜瞟，都会用余光去观察T台的另一面，

程念樟这一个月余，明显又瘦了些。

他今日看起来煞白煞白的，偏生还穿了宝蓝色，衬得人更显病态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