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抬首望去，只见那沈已墨怡然自得地侧坐在拉车的大上，纤巧的双足有一下没一下地着。

沈已墨想通关节，索在纸人旁坐了，又抬手掀起窗幔。

一时间，沈已

纸人提起许初然的前襟，将他丢在车上，因未掌握好力度，那许初然重重地跌了下去，前额更是磕到了车里铺着的地毯上，那地毯亦是由纸所制的，上画着朱的祥云纹案，一团富贵喜气。

沈已墨语气缓和了一些，面亦柔了下来，诱哄着问：“他为何须得事事依着你？”

纸人在扎耳的响声中，望着沈已墨迷惑地：“你跟来作甚么？”

突地，一把柔和的声音：“你莫要哭，他不过是昏过去了，至多明日便会醒来。”

许初然的双颊已被她打得通红，但人却是一动不动，她见状，急得落下泪来，她不过是一只纸人，落下的泪却不知为何与活人无异，簌簌地打了她的面颊与脖颈。

沈已墨加重语气，质问：“你抓他作甚么？”

夜渐，街上无人，蹄声与车动之声格外扎耳，由于车速度极快，纵然有行人听闻声响，亦决计不可能看清半。

那纸人涂着大红脂的嘴迅速动了几下，登时客栈大堂内的烛火全数熄灭，与此同时，却有一架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驰而来。

纸人思索半日，无果，毫无底气地：“我也不知。”

这车虽是纸制的，却不知为何万分，其度几近用于制造活人所用的车的曲柳，许初然本就疼得厉害，这一磕便昏死了过去。

第70章第四劫·第六章

纸人亦上了车来，她见许初然昏死，焦急地拍了拍他的面颊，连声：“你怎地了？快醒醒，快醒醒······”

时近惊蛰，街旁植着的几株垂枝碧桃已开了，一朵朵绽在垂下的枝丫上，层层叠叠的，衬着青绿的叶，煞是好看，香气更是宜人。

这许初然分明与纸人有系，为何纸人不知？莫非这纸人鬼气太弱，不足以支撑过往的记忆？又或者那些记忆并不愉快，被她刻意遗忘了去？

这许初然虽说她是鬼，骂她是秽，又拒绝她的亲近，但她断无要害许初然之心。

“我抓他作甚么？”纸人目中俱是茫然，喃喃自语，“我抓他作甚么······”

夜风打得沈已墨的衣衫猎猎作响，墨的发丝更是遮住了他大半面容，片刻后，他从藕的衣袂中伸形状致的手来，以指梳理了几下作的发丝，又去抚摸儿柔的鬃，儿回过首来，扫了沈已墨一，到底还是好脾气地任由他抚摸。

“你与他是系？”沈已墨盯了纸人的双目，见纸人复又茫然起来，步步地，“你与他无半系，你甚至连他姓名都不知晓，他为何不躲？”

无论是何因由，下怕是问不甚么。

沈已墨嘴角原本着闲适的笑意，闻声，尽数敛去，飞到纸人面前，指了指歪倒在地的许初然，不答反问：“你抓他作甚么？”

纸人嘴轻颤，想要辩驳，却辩无可辩，末了，执拗地：“他须得事事依着我才是。”

“我抓他作甚么？”纸人陡地升起怒气来，“我方才不过是想探一探他的额，他为何要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