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正要去猎鹿，大哥去吗？”一名年纪较小的少女，手里拿着嵌了鹿璃的猎弓，笑着问沈楼。

楼楼：介意

天下皆知，林信是个穷凶极恶、无情无义的弑师之人。或者本不称之为人，假谲妄执，嗜杀成，谓之也。

“你们去吧。”沈楼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转回到车上，把探探脑的家伙揽车中。

“嗯。”沈楼应了一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信，还是没忍住，伸手轻轻把人圈了臂弯里，端着书给他看。

“那是你妹妹吗？”林信认不大准，便问了一句。沈家人数众多，能沈楼叫大哥的不在少数，就不知是不是那位桑弧郡主沈秋。

看着怀里伸长脖还想往外看的孩，沈楼微微蹙眉，“是，她叫楹楹。

“金银、粮、布匹……鹿璃。”

无奈一笑，沈楼扔了手中书，索也放松，靠在垫上假寐。心思，却从书中飘到了天下局势上，如今酌鹿之律还未实行，四域尚且安乐，但随时都有可能起来，自己要早准备才好。

问不什么，林信只能暂时捺，百无聊赖地听沈楼念书。

蓦然睁开双，血雾尽散，唯余靛青的车与氤氲的檀香。

“因为我错了事，这是惩罚，”沈楼一本正经地骗小孩，弹了弹手中的书页，“所以我讲的东西，你要认真记下，不然……”

十七岁那年，他第一次踏浣星海。冬日初漫松林，雾失楼台，雪掩津渡。仙境似柔的地方，却立着一群面冷似铁的人。

“也要给我喝药吗？”

“岁贡是什么？”困得睁不开的林信，嘟嘟囔囔地问。

“嗯……”微微上挑的尾音，昭示着声音主人的好心情。

“割鹿侯年纪轻轻，心竟如此狠辣，连自己恩师都不放过！”玄国公沈歧睿还未见礼，就把他的脸面直接扔到地上踩。

信信：哎呀呀，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这样，我让你睡回来好吧

林信一咕噜爬起来，掀开车帘，瞧见沈楼正站在车前，跟几名玄衣修士见礼。

楼楼：（鼻血）也好

“世，您在喝药吗？”林信动着小鼻，仰问他。

少年微低的嗓音，像是风雪中穿梭的鹰，破开前的迷雾，却又把人带更更远的梦境里。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第6章冤家（二）

“北域沈家，西域钟家，南域朱家，东域林家，除却这四位国公，大庸还有列侯十数，可自行治理封地，每年上缴岁贡。我们沈家……”念着念着，怀中忽然一沉，沈楼低看去，方才信誓旦旦说要认真听的家伙，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呵，两年前的事了，国公爷莫不是刚听说吧？”林信用拇指开剑鞘，杀意四起。提什么不好，偏要提他师父。

“恭迎世。”窗外传来整齐的问候，潺潺声与松涛声不绝于耳，竟是已经到了浣星海。

忍住了，借着车转弯的晃动，往沈楼边靠了靠。淡淡的草木香夹裹着清苦的药味，缓缓袭来。

信信：哎呀，不小心睡到你怀里了，不介意吧

“为什么要喝药？”林信不依不饶地追问。

所有的沈家人都穿玄广袖，远远瞧着，像是一群猎鹰，随时都会扑上来，把人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