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于是不再说什么，拉低了衣服上的兜帽，匆匆走向自己家的方向。他们不敢打车，毕竟车这东西在第七空间站太招摇了。他们必须徒步横穿半个空间站。

伊森走过受发霉的地板，听到咯吱咯吱的响声。他问缪，“你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那时在禁城的地下，他因为愤怒而变异，跟随着本能给那个企图偷袭他的金发警卫中了那些沾染着他DNA的粘。那是一本能，想要扩充自己族的本能，把本来属于序的东西染脏。

可是看到第七空间的景象之后，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这里虽然净整洁，但也可看十分老旧，就像是被时光冻结在许多个世纪以前。就连早就被淘汰了的那厚的跟桌板一样的古董电视机都还骄傲地立在柜上。伊森蹲在电视机前研究了一会儿，找到了开关将其打开。那条遥控也令他十分惊奇，在上面胡地了一通。大多数台都是一片没有信号的雪，但有少数几个台接了现在的电视广播系统,竟也能看到新闻。

更何况他也不打算反抗。

缪走到摆放着电视机的橱柜前,随手拿起一个难得一见的电相框,看着里面每隔十秒就换一次的照片，“是。”

他们跑到几条街外的一条巷中才停住。缪责备地瞪着他，“你他妈是不是想被抓住？多什么闲事？”

“对我来说不是闲事。”伊森低着，用一颓唐的声音说着，“而且，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么？否则你也不会一直悄悄和地球联盟联系了。

没了那徽记，他那所谓“真正的”父亲只怕很快就会来找他了。到时候就算是成年期的他恐怕也没办法和一个寿命以亿计算的古老“神明”匹敌。

第116章预言之地（2）

那时他听从了自己的本能，想着人是一多么可恶肮脏的东西，他们伪善、愚蠢而狂，实在需要被净化。

然而当他们终于在天黑前站在那窄仄的楼梯间，用细铁丝撬开了缪家的门，却发现缪的父亲并没有在家里。

“回来什么？帮你杀了所有恩主会的信徒？还是说不是恩主会还是政府，你憎恨他们所有人，想要毁掉一切？”伊森说着，轻轻地将手放在自己左，原本画着徽记的地方，”如果那是你想要的，那一天恐怕不远了。”

缪的家十分狭小,两间窄仄的房间,其中一间显然有人居住，铺的整齐的被褥上面摆放着一件还未被叠起来的衣。厨房的槽里有尚未清洗净的一只盘和一副刀叉,餐桌上摆放着早已凉透的茶，茶包静静地泡在里面。房间里尚算整齐，看不什么挣扎的痕迹，但呼叫随胶也得不到回应。伊森和缪商量了一番,决定在家里等等，说不定缪的父亲只是门有事回来的晚些。

伊森的话另缪无言以对。他确实背叛了伊森，对方说什么，他都无法反驳。

缪像是被他打了一拳，愣了一会儿才说，“我没有打算把你给他们。我只是想让你……让你回来……”

多少或许真的无辜的人正在因为他而承受着恐惧的煎熬和看着至亲之人变成怪的痛苦。原本以为自己早就没有心肝了，可此时心却还是闷疼得厉害，愧疚冲击着他的神智，令他愈发地开始憎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