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茗上了车，皱眉促着：“快！”

罗妈有些胖，虽然天天吃糠咽菜，但照样桶腰，脸圆圆的，很白净，睛不大，嘴倒是大。她贫寒，没有嫁妆，被迫嫁给了个傻，可是嫁过去不久，丈夫就死了，婆家认为她克夫，把她赶了来，她从此靠着给人浆洗谋生。现在年纪大了，不了那么多活了，就应了侯老丈的招聘，住了侯老丈的院：没几个钱，但就是伺候下两个人的饭衣服，还宿，她知足的。

谁想住在破破烂烂之中？

邵桐不解：“六弟为何这么急？”

秦惟已经饿了，但刚睡醒不久，力充沛，决定先收拾屋！他从床底下找了个不知何年何月就在那里的大布袋，将自己那些大连小的衣服袜全拣来了去，到最后只剩下两件长外衣，还都有补丁，三条——这些扔了他就没的穿了，但是他把内衣全丢了！

邵桐心说：你现在倒是急了，忙上了车，书僮跟在后面，车夫驱动了车，车厢一颠，邵茗的嘴绷，盯着车窗外——他没送来？！

邵桐说：“回去赶快洗个澡吧，你看他那屋里多脏！这姓江的是个村上的，没钱没地，他说回乡间，肯定也没法过活，不知他怎么想的，卖了田地读书，傻了吧……”

邵桐笑了：“怎么会？你不到，肯定不会开饭的。”他有个两院，邵茗会和他住一起。这房本来就是邵家四爷买下来的，邵茗来了，自然会住二的正房。邵桐早就搬了来，让人给邵茗收拾好了屋。院里饭洗衣的两个婆、看院的仆人都是邵家的，知来的是邵茗，大概等不及结这个六公，一切都会以六公的作息为准，毕竟，谁不知府里挣钱的是邵茗的父亲……邵桐有些发酸地想……

罗妈有些吃惊：江公这是转了了？过去一文小钱也攥得的，破衣烂衫从来不扔，每次自己洗过，他还很不兴，说自己给他洗坏了衣服，今天怎么要扔东西了？

秦惟自语着：我不过了！我就不信我穿不上好内衣……

邵茗指着车外：“太要落山了，会误了晚饭！”

火往外走，了院门，见门外停着车，他临上车前问自己边的两个书僮：“你们记住这个地方了？”

两个人忙：“记住了！”一路问着找过来的，怎么能记不住？

邵桐说：“不能太快！现在是晚饭时分了，街上人多。”

被邵桐骂了，秦惟叹了气。他打量了下屋，哪怕他比江晨生看得开，也难免郁闷——江晨生心怀恐惧，什么都留着：用过的纸张，写秃了的笔，前面和后跟都破了的袜……堆放在桌面窗台，角落墙边，让残破更添凌。

邵茗停了一会儿，又敲：“快！快！”

江晨生过去不看人，除了把衣服给罗妈洗，不怎么跟罗妈说话。秦惟却很有礼貌，先抱歉地笑了下，对罗妈说：“这些东西得扔了。”

把衣服整理完了，就得收拾那些零七八碎的破烂。秦惟了门，去向罗妈要了个大竹筐，放到屋中间，看见什么就往里扔什么，不久，竹筐就冒尖了。秦惟费力地把竹筐拉屋，见罗妈正站在屋外檐下往这边看。

邵茗敲着车：“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