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容旬抬看着弦月垂，回想起某次石川海告诉自己，当年他从军离家时，老夫人将他的字从广泽改为涉归，如今，石大哥涉魂归，却再也不是老夫人期待的样了。

容旬看着密密麻麻的两张纸，极力克制就要来的泪，石川海看着他通红的眶，慢慢说：“你若真心当我是大哥，我只有一事要你答应。”

“……那好，你需答应我，若非战死，无论何情况，你都要好好活着。”

容旬皱了皱眉，他早已好革裹尸的准备，除了战死，自己想必不会有别的死法，他了，不忍说话。

“起云，你是大晟唯一的希望，我以前怕你太早思虑那些谋算计，却不想最后要这么匆忙的给你。”石川海当时中毒已，容旬偶然得知那毒名为艳骨，正是因为中毒者“尽烂”“骨红似血”，他看着石川海的笑容，还有一层层衣依然挡不住的斑斑血迹，想着石大哥你该有多痛？

他甚至派人去救石川海……容旬想不通，也越来越不敢想。

日之时，辛国国君突然现在战场上，以一骑千里之势，穿过血海尸山般的对阵将士，一箭容旬心脏，一刹那，天地为之安静。大晟将士在瞬间的沉默后爆发般狂卷起来，一时之间将辛国死死压制，陈如善战死当场，众将士群龙无首唯以死拼敌，四天后，辛国惨胜。

时间回到最后一役的前夜，容旬待夜人静时，从怀里拿一小叠手书，这是石川海临死前给他的遗——两份详细的人名列表。

他不能理解，章北，不，他大约连名字都是假的，他不能理解，这个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与自己认识，若是协助大晟只不过为了让大晟能与赤西拼到最后，那晚爬过墙，现在京郊行的“章北”，又是如何想的呢？

他将石川海的遗再一次细看，依依不舍的就着烛火烧毁了。

然后他从怀里拿另一张纸条，打开来，不敢细看，就着火也烧掉了。

但是他说不来，他只能笑着说：“石大哥，你快好起来打野味给我吃，别成天瞎琢磨。”

“石大哥是容旬唯一的兄长。”

。

石川海勉一笑，自顾自的代：“你也是时候知这些了。这一张是朝中支持你的朝臣名单，上至张丞巍老，下至七品官吏，我只匆匆列了十分可信之人，其他详细的幼弟径林会再告诉你，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支持你的人比你想象中还要多，只要你想，随时大有作为。第二张是从我父亲开始就铺去的暗线，大晟、赤西、辛国都有，这两张表上的人你要熟记，万一之时，也有自保的力量。”

石川海便笑了，不过二十多岁的人，那笑容里满满的都是疲累和欣。

自己大约不能安好了，自己从未想走的路，即使现在开始，也已经晚了。那天，容旬看着明灭的火光吞噬这张保存了两年的便笺，如此想着。

难只为验证当初他所说，不杀人者终被人杀吗？

火光明灭间，那无无尾的纸条收缩着显字迹来，似乎只是某人偶有想，提笔而就，上面写着：“今日弦月微明，似笑且静，便想起容大哥，望你一切安好。”

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让来升走到自己面前，递上信，告诉自己“先伤你命者，兄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