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斜么茬儿地横他一：“当我是什么人儿了？夹里溜达？打量我是这么好糊的主儿呢！怎么的，那日打包票的人是你，今儿打退堂鼓的又是你，我倒不懂了。”

元笑嘻嘻地看他：“二哥哥这么在意我的名声呢？真叫我动。”

她像个刀，死说活说没法说透，像个冥顽不灵的石。贾琏心生哀怨，从前那个温柔可人的大妹妹多好，这病了一场起来，没看是贾府什么福星，倒像是

陌生的来客。元自知这话离经叛，汉人的，到底比不得满人洒脱，要接受这女扮男装的事实，还得让他们再好生消化一阵儿。

元凉凉地瞅他一：“二哥哥，你放心吧，真要是事情败了，大老爷、老爷问起来，我定把你今儿的话告诉怹二位，就说二哥哥您为了咱贾府的名声，那真是苦婆心地劝过我。我呢，旧疾没好利索，这会河神显灵，非引着我去的。”

于是趁着给老太太请安的功夫，蹭到元边儿，悄悄扯她袖：“明儿就该到日了，你这新鲜劲儿过去没有？要没过去，赶明儿我悄么声儿带你上府里的厩去过个瘾，让你骑顺着北门儿外的夹上溜达溜达，也就得了。”

真要到了要上香敬佛去的前几日日，贾珠反倒没什么了，元的他已摸透，她虽是个姑娘家，倔起来不下于个老顽固。横竖他已将那日的计划在脑海中验算过几百遍，所有的可能都想过，相对应的计策也都筹谋了。他想着，元不过是从未去过这样的场合，心里有些好奇罢了，说是要比骑，她一个闺千金还能真的上驰骋不成？既然阻不了她，便让她去一次，知那地方不是什么姑娘家该顽的去，倒也了了心愿，从此不再闹这幺蛾，也罢了。横竖有他在，不了什么大事。

半晌，贾琏先反应过来，抚掌笑：“这主意妙极！依我看，就这么办。”回拿胳膊肘撞贾珠，“今后再论鬼主意多，我可比不上了。”

元早琢磨好了，说她们都不跟着，“往日我跟着去铁槛寺，老太太、太太都跟我不在一个院里，歇午觉的时候只有抱琴伺候，外有几个七荤八素的小尼姑看院门儿，有时净虚那老尼来聒噪两句，也不过客一番就走了。”

贾珠无法，只得耐下来，与两人又重新筹谋细节，以万无一失了，才算罢了。

贾琏说废话，“你是我妹妹，你的名声毁了，连累的是一家。”

贾琏却越想越觉得不是味儿，这事儿说来简单，要认真起来，不要惊动一连串的人才怪。哪怕有一个人儿了元的屋里，便会发现这位大小离奇失踪，既而全府皆动。这样的黑锅，他真不愿去背，说不好的大老爷便真的赏他一顿板。

☆、归去难

贾琏急：“那日我给你忽悠一通说糊涂了，这事儿哪儿就这么容易了，你想没想过，哪怕一儿的闪失，你这名声可就尽毁了。”

贾珠瞪着思索良久，究竟再寻不什么错儿来，只得同意：“但提前说好了，我是不许你上跑的，被掀下来不是顽的。真要摔断了，咱几个一齐玩儿完。”

元笑着应下，心里暗笑：到了地儿还由得你吗？嘻嘻。

贾珠还在兀自挣扎：“跟你的嬷嬷媳妇，你怎么甩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