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思及此，便有些不大痛快。凤儿惯会讨人喜的，可她是从女人堆儿里长来的，那一两面三刀、笑面蛇心的把戏看得多，这会瞧凤儿的四面玲珑，何尝瞒得过她去？只是她年纪尚小，形式派稚了些，有用力过猛的地方，都能用憨直掩盖过去，贾母与王夫人倒是察觉不。

但说给谁呢？理说贾珠尚未婚，此事应当是先就着贾珠来的。但元知，贾珠是长孙，他的亲事是需由贾政自己亲自挑的，且凤儿年龄尚小，贾珠比她年纪要大一倍不止。可瞧今儿的这架势，似乎是王夫人自作主张，将娘家人引给贾珠似的。

哪知凤儿更是撒撒痴，搂着贾母黏缠笑：“老祖宗救我，我娘听见了，可要打发我家去呢！”

元心里颇有些慌，实是没来由的。她不是没猜过大舅舅一家上京的目的。若说是寻常走亲戚，二舅舅是亲叔父，一家怎么没见多往二舅舅的府上去，反待在亲戚家里的理？寻常外放的官员携女上京，若不是说亲，便是选秀。这一年的选秀才过，凤儿又年龄尚小，绝非选秀来的。那么只有说亲这一回事。

一旁邢夫人也笑：“弟妹别拘着她们呀。我瞧呀，元儿和凤丫这是个投缘的，现下像亲姊妹似的，今后若当了姑嫂，岂不更是和睦。”

娘从前儿给我起名字，人家只说凤字不好，我娘却板儿上钉钉似的，非要起这个名字。后来人家渐渐叫起来‘凤丫’，她才听来不好，再想要改却也来不及了。”

不错，她自然是有心亲上加亲，自己加贾府不过是二房太太，凡事都

王夫人心下暗恨，这赵姨娘自是比自己年轻貌，加上惯会狐媚痴缠汉，倒哄得贾政抬举她倒比抬举大姨娘周氏更多些。她从前自持自己是正室，从不与赵姨娘计较，但她这回却歪打正着踩在了自己的七寸——贾珠的亲事上。

王夫人在旁听了，忙拧她的嘴笑：“元丫这么大人儿了，还吃你妹妹的醋呢。叫人听见了笑话。”

元在一旁冷瞧着，面上也是笑，忙趁打铁撺掇：“老太太这样说，可快把凤丫接去碧纱橱里住着吧。我这里庙小，舅母若是打上门儿来，我可拦不住。”快把这小祖宗送走，她可盼着几日安生日过呢。说来可笑，从前都是人家就她，哪有她迁就旁人的理。

这厢王夫人见贾母面颇有不豫，忙想打趣两句混过去，可还没等开，只听见一旁一把弱婉转的女声：“大太太这话让人不懂了，莫非凤姑娘是要许给珠哥儿不成？”正是贾政房里第一得意的姨娘赵氏。

她齿本伶俐，说话又风趣儿，时而调侃旁人，时而又自讽自己，好不闹。众人听得得趣，连连笑她：“越说越疯了，倒叫舅太太知，看不撕你的嘴。”

这话一，荣庆堂里一下安静下来，这一阵儿突如其来的沉默，让元只觉得心一，忙去看贾母与王夫人。贾母像是没听见，一径儿只是笑，只是那笑容里透来隐隐的寒意，叫人上没得一颤。王夫人脸便有些讪讪的，瞧瞧瞥一贾母，却不敢再说笑。

贾母她憨，揽着不放手：“好孩，你只放心吧！我把你就看成我亲孙女似的，你住在我们家，想什么就作甚，没人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