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好孩，抬起来。”

元心中不愿，却也只好微微抬起下颚来，羽睫一颤，双目一抬，从座上的帝后上迅速一掠，忙垂下帘来。不过惊鸿一瞥，便早已被皇后的绝世容颜所惊艳。三皇慕容绽是她的亲生儿，母俩实属一个模里刻来的似的。不过皇后的廓柔些，带着玉碎冰清的支离，更让人有怜惜之意。三皇则刚毅些，棱角分明，有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寒冰之姿。

她越说越顺，当下跪地下拜：“民女自知愚笨，但恳请帝后首肯，许我留在中为女史，为我贾家再尽忠心罢。”

元脚步一顿，刚想答话，只听皇后：“也谈不上许了，只是他们两家里有个约定，说待夙老六回来再定呢。可惜呢……”皇后的声音带了些哽咽，“好好儿的男儿，只怕再也回不来了。那孩打小儿跟太一块儿长大，真是可惜了。”

元在下麻木地听着，夙寒铁骨铮铮的姿和那次见面时腼腆无措的笑颜闪过脑中。夙寒在这些贵人们中，不过是个纸片儿似的影罢了，死了或是丢了，总还有旁的代替，茶余饭后谈起来唏嘘一阵可惜，也就罢了。

鹿尚仪想不到引火烧，忙躬：“皇后娘娘责的是，臣虑的欠妥了。”其实贾夙两家不过约定，连庚帖也不曾过过，何谈定亲呢？但既然夙将军是为国捐躯的，把人家未过门儿的准媳妇拉中为妃，似乎太不人了些，不知的还以为是中苛政□□，抢民女。皇后为了王朝的名声，将这黑锅甩给鹿尚仪背，鹿尚仪只好毫无怨言地接过。替上位背黑锅，本来就是为人臣的本分。

这是个伪命题。元心里知，无论她愿意或是不愿都是错。谁说皇后是个冷淡无争的冰人来着？她想把那人揪来暴打一顿，这明明是个凌厉如刀的冰碴人！

她想了想，：“夙将军英勇为国捐躯，民女视之如英雄烈士般惋惜。但其实民女与夙将军不过隔着珠帘有半面之缘，所谓定亲也不过是长辈好的之约，若要掰扯什么情似海，也有些荒唐。”她的才极好，一席话说得清楚明了，如珠玉在盘，典雅又疏离，“若说家国大义，其实无论男女，心中皆有之。是选秀也好，领兵上阵也罢，都是对我大晟朝、对皇上的赤胆忠心，因此民女欣然往之。但人皆有私心，民女在帝后面前不敢扯谎：我与夙将军虽无定礼，但人人皆知此事，民女实在不敢腆为嫔御受人供奉。”

只听皇后：“贾家这个闺女也是可怜，你上近前来，本瞧瞧。”

一席话说完，殿中静得可怕，只听得见自己略

“真个儿好样貌，只是耽误了你了。”哪怕是夸赞，皇后也总是清冷的，“倒是尚仪局的不是了，既知这层缘故在里，怎么还寻常公侯小的规矩办呢？若早早儿来回了本，本必定要免了她参选。”

元忙趋步上前，行跪礼九叩，朗声：“民女贾氏，叩见帝后圣安，愿吾皇万岁恒昌，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便问元：“你自己心里怎么想呢？”

？就是许了夙家老幺的那个？”

皇帝爷也有些唏嘘：“是可惜了——其实他还太年轻了，原本应该再历练几年再领兵上阵的，也是太对他的期望太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