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辰时。”

兰夫人从鼻腔中“哼”了一声，冷笑：“皇后娘娘何必明知故问？既问臣妾，少不得拿到台面上来说一说。珞嫔为嫔御，不守规、不敬上位、枉顾法度、恃而骄，皇后娘娘为何不罚？若这般赏罚不分，难免令中姊妹寒心，令臣妾们不服。”

甄尚：“回皇后娘娘的话，才过了辰时不到一刻。”

甄尚面如静，声音朗而灼灼：“差一刻辰时。”

岳后说果然，“既不曾迟到，那么兰夫人所谓的‘枉顾法度、不守规’又从何而来？至于那‘不敬上位、恃而骄’……本倒不曾见珞嫔有过。”她说话依然是那样慢而淡然，叫人听了说不的舒坦，说到最后，特地加重了“珞嫔”两字。言下之意，那不敬上位、

她从前存着的那心比天的劲，被一下打压下去。岂有不恨岳后的？奈何她再怎样心打扮，究竟已是半老徐娘，圣一日不如一日，如今就连刚的小秀女也敢在她面前摆谱儿，岂有不怨恼的？

在看殿中——无是淑妃的心腹大痛，她年少时曾怀有一，但因误信他人而落胎断了后，实在是可怜之至。她听见那话气得脸发白，浑颤抖，指着兰夫人却说不话来。

岳后又问：“定省的时辰该是什么时候？”

岳后这时才：“夫人看不惯哪些事？尽可以说来。”

此话一，坐在后的珞嫔难免红了脸，但她目光坦然，并无丝毫胆怯之。元见了只是暗赞，曼然不愧是世家，见惯那泼，自有一般以静制动的本领。

“珞嫔殿的时候是几时？”

人呐，对于至无上的权力，情总是复杂。一方面存着敬畏之心，一方面又抱有艳羡之意。

兰夫人之所以胆大包天，不过是仗着皇长的功勋罢了。她自己武将世家，兰氏一族如今虽已式微，但皇长却是今上所倚重的青年战将，在幽云十六州镇守多年。从前先皇后仙逝，她本来抱着十分的期待能够母凭贵登上后位，哪知被这位冷冷清清不争不抢的嘉贵妃岳氏截了胡，三皇本来是几位年长的皇中最不起儿的，现下竟也成了香饽饽，把她的皇长比了下去。

未来鹿死谁手，那可还是难说得很。

只是元早已看得清，岳后为人冷淡，却绝不是任人欺凌的主儿，她掌后位这些年，中各井井有条，年轻嫔妃不断，却再也鲜有人怀诞下皇，她的手腕可见一斑。再加上三皇虽然在朝中不显山不的，可照着几次接下来，那绝对也非池中之。

自称“我”而不谦称“臣妾”，实则是大不敬。后只知皇后是这中最权力、最尊贵的女人，哪见过这样不将皇后放在中的嫔御，吓得瞠目结，不知皇后会生怎样大的气？她一动也不敢动，也许更怕的是这位冰山一样尊贵的人儿会被这团烈火烧化，不堪此辱。

元却是对这样的后妃对峙司空见惯的，何况她早在养伤休沐的这段日里将中的几位权贵的来历摸透了，此时却是觉得意料之中。

岳后静静地看了珞嫔几许，中波澜不惊，须臾方长长地“哦”了一句，“原是这个。”她转朝甄尚探了探，问：“现下几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