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行五（我把这里送给阿衡）

他目送二人出了房门，又折回帷帐内，见她正抚着空了的手腕，兀自发呆。

他不作声，看了她一会儿，才走近了，缓缓坐到她的身侧，把她的手握进自己的掌心，说：“刚用完饭，出去走走罢”。

“好”，她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庄子很大，依山而建，铺满了山前的平地。

没有他长安城内宅子的雕梁画栋，桂殿兰宫，内院只有几间极大极敞亮，覆着茅草房顶的屋舍。

站在高处远眺，梅树竹林成片，假山怪石错落，亭台楼阁点缀其间。一条长长的溪流从庄子里穿行而过，水面氤氲着白茫茫的雾气，置身其中，宛如人间仙境，世外桃源，格外宁静安详。

两人沿着小径，走走停停，途经石桥，她忽然停下了脚。

“怎么了？”他问。

她没回答，松开了他的手，径自走到了溪边。

溪水潺潺，没有结冰。

原来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水怎么还冒着热气？”她回头问他。

“阿衡伸手进去试试”，他说。

她蹲下身，手穿过薄薄热气，伸进了溪水里。

溪水柔滑温润。

她有些吃惊，“水是温的”。

“这是山上流下来的温泉水”，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山，“一股汇成了溪流，一股引去了温泉池”。

“原来如此”，话音刚落，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手边游过，仔细一瞧，是一群鱼。个头不大，五彩斑斓的，是她从没见过的。

“呀，水里有鱼”，她有些惊讶，“还有鱼能在温水里活么？”

“这是波斯商人从南边带过来的，喜欢温水，放在冷水里反而要死的”，他缓步走向她，边走边说。

“那它们要一直活在溫泉水里么？”

“据说南边一年四季天气炎热，没有冬天”，他走到了她的身侧，望着溪上风景，负手站定。

“还真是不可思议”，鱼群不怕人，绕着她的手游来游去，她在溪水里慢慢挥动着手指，任小鱼在她的十指间穿梭。

“这人世间很大，还有许多阿衡从未见过的人和物”，他的视线又转回去看她。

“嗯”，她陪着小鱼嬉戏，随口应了一声。

他静静瞧着她，许久才开口问：“阿衡喜欢这里么？”

“喜欢”，她说，语调欢快。

“那我把这里送给阿衡”

她愣住了，片刻，方回神，徐徐站起身，不解地看向他，问：“为何？”

他垂眸，拉起她的手，轻轻揉着，低声道：“阿衡不是说没有回去的地方，这里以后就是阿衡的家，阿衡再也不用担心无处可归了”，说罢，他缓缓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她怔怔地望着他，安静地听着他说，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说出话来。

他笑笑，握紧她的手，说：“再去别处看看，前院还有几匹好马”。

她点了点头。

两人又一道去了前院看马。

几个马奴合力推开了马场厚实的木门，他领她走了进去。

马场面积宽广，占了前院的西南角。靠北的围墙，是一整排马厩。

马厩里，一匹匹宝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阳光洒在背脊上，泛着细碎的光。

他带她一路看过去，讲起这些马的脾性品种，如数家珍。走着走着，她在一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马前停了下来。

她仰起头，打量着眼前的骏马，满眼欣赏，“它长得可真漂亮，它叫什么名字？”

“乌骓”，他说。

“乌骓…好名字…”

她站到了乌骓的身侧，伸手到了它的鼻下。乌骓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蹭了蹭。

她又试探着抬手，轻柔地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