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轻抚上她的后背，仰望向天空，叹了气，“看来，我今日是真的喝多了”。

“我觉得…你跟你母亲其实很像”

他嘴角扯了扯，不以为然，“在我母亲看来，他只是个在大雪天里，快要冻死饿死的孩”。

她打结，半天吐一句话，“你母亲…真是个奇人”。

她任他攥着手，好一会儿才又问：“方才，那个人唱的什么歌？”

她上起了层疙瘩，嘴张张合合，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却先说话了。

“是外的歌”。

汉地的匈人不少见，有携归顺的，有被俘虏的，还有被当成隶卖过来的，本就没什么稀奇的。

“嗯，漠北”

“母亲从小就教我仁义礼智信，若是她看到如今的我，怕是会失望”。

“上回我要回甘泉，若是路上没有你的人跟着，恐怕我已葬狼腹了”

“那剩下的人呢？”

他笑笑，“还算阿衡有些良心”。

“因为他是匈人啊！”

他目光暗淡了，指尖绕起她一缕发丝，说：“有的死了，有的走了”。

“为什么要在乎？”是无所谓的语调。

他似是想了想，问：“好听么？”

见她眉间微蹙，用探究的神盯着自己，他笑笑说：“除了我。我母亲收养了许多孤儿，他们是其中几个”。

她静静地注视着他，许久之后，缓缓抱住他，小声说：“不会的”。

他自己提起了母亲，毫无芥般。

“那，其他人呢？景安和景让呢”

“我母亲曾说过，人无法选择生在哪里，但可以学着变成什么样的人，所以，我母亲教给他理，他也学会了”

她睫垂下，珠缓慢地左转一下右转一下，末了，将目光落在他的肩，像是对他肩膀上的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用手指一下一下轻抠起来。

“他们也都是孤儿”

她直，抬看他，“唱歌的是匈人？”

她一动，他低低“嗯”了一声，再看她，却仍是脸带茫然，一副刨问底的模样，他忍住了笑，脆回：“是”。

她暗暗舒了气，旋即又想到一个问题，“那…你母亲不在乎他的匈人份么？”

：“好”。

“我母亲是汉人”

“也有其他匈人么？”

他了，“他父母不在了，我母亲就把他带回了家，我们像兄弟一样，同吃同住，一起读书识字”。

“你母亲不是狭隘之人，她定能理解你的难，若是她在天有灵，只会抱着你，说，我们家燕绥为了活下来，吃了许多苦，很不容易”

“嗯？”

她迟疑抬，睇着他的神，试探问：“那你母亲…也是匈人？”

“我该多谢你”

“外？”

他声音低低的，视线也垂了下去，话里话外，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有匈人，也有汉人”

直到肤都抠红了，她才停手，犹犹豫豫地问他，“那他也是跟你们一起长大的么？”

“好听”，她，“可我从没听到过”。

她收了手臂，把脸埋他的颈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