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良是个老实人，老婆掌握了这个家的生杀大权，他就像台机一样日复一日地窝在推拿店里了大半辈，但他说的话总是比何凤艳厚，“大儿媳妇也是有父母的，回去过年就回去呗，你就晚一天见着俊俊也没什么。”

“那今天什么了？”

“喝酒？”

“晚安。”

等到发现床的闹钟显示的时间为十一半时，他才发现自己有得意忘形了，连忙跟海东麟了歉然后匆匆地挂了电话。

“嗯，住一条街上，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从小嗓门就特大，在街那嚷一声，整条街上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天？哦，我一好哥们回帝都了，所以晚上就跟他去喝了酒。”

“江氏中医推拿”终于在腊月二十九那天停止了营业，所有的师父都回家过年去了，而江家的所有人也忙着清扫工作，盼望着来年的生意能更上一层楼。

“你知什

“哪有不回家过年的，谁规定的一年一次！肯定是崔家人想来的馊主意，哼，乡下人就是不懂理！”

他的晚安两字带着沉静安稳的力量，像是眠般让生很快了梦乡，并且一夜无梦。

生向海东麟诉说着他这一天的所见所闻，还有和贾岩柯一起吃饭喝酒的场景，海东麟静静地聆听着，只在适当的时候引导他，控制着他们聊天的话题和方向。连生自己都没发觉，他对海东麟有倾述的*，他愿意把自己的事同这个人分享，告诉他自己的喜怒哀乐。

“完全没有，”海东麟拿手指漫不经心地轻敲着沙发扶手，似乎是在回忆那一夜的情景，“不过记住我说过的话，别跟陌生人去喝酒。”

同是男人的声音，海东麟的与他的却有很大不同，生的声音偏清脆，对方的却是优雅低沉得如同一把大提琴。

何凤艳咒骂着那些让她大过年也见不到儿孙的人，手中的掸挥舞得如同关二爷的大刀，赫赫生风。

淡地应了声，并不打算告诉海东麟他家的复杂关系，却不知对方了如指掌，补过是明知故问罢了。

何凤艳最恨的就是自家老这窝样，活该一辈窝在店里伺候人——

生讲得兴起，几乎有滔滔不绝的趋势了，时间已经不早了，可他的神却越来越好。

“……”海东麟语，觉得这个话题不宜继续，就拐回来说，“他是你朋友？”

“我确定您没把我当儿，是当闺女了，我还能被别人占了便宜不成？”你以为都是你这嗜好的人么？生心想。

一家人都在忙碌着，就连江妈都难得的没去帮大哥看孩，而是留在家里活。何凤艳这几天的心情都不太愉快，因为她的宝贝大儿打了电话过来说，去年的年夜饭是在家吃的，所以今年到去崔家过年，他们会大年初一抱着俊俊来给他们拜年。

生愣了愣，突然想起了他离开时的最后一晚，便问，“海先生，我酒品是不是特差？我的意思是，那晚、那晚我没给您带来困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