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终于发现那些布本没卖去，坐在那儿唉声叹气了几天，本来已经写了一半的制靛蓝染手艺，就被他放屉。问明最近的钱是同学捐款的，他又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爸爸本是有文化的人，因着成份不好，没上成大学，这蓝染手艺虽是祖传，到了爸爸这儿，才把版刻得那么漂亮。爸爸还发明了一些细致地防染的方法，把图案得那么的细，把自己成了远近闻名的染匠。

很久之后，爸爸才睁开睛，何生把左手背到后，握住自己冰冷的右手。

夏天的太会在天空待上好久，到了六多，才隐没在山后。

爸爸最近下得床了，有时会到晒谷坪边的草垛边躺着晒太，等着何生回来。何生把单车停在大宅的门前，穿过晒谷坪，就看见草垛边，爸爸闭着睛躺在那儿。

“嗯。你拿回去吧。”焦誓再度试图从何生手中拿自己的胳膊，这一次他成功了。

暑假了，可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爸爸好些，何生不必照顾他大小解，可以去田些蔬菜。末时下些茄、豆角和荠菜，现在已有果实，番薯又开始发起来了，都是些易长的东西。自己和爸爸吃的话，也能吃几餐。

必要。”焦誓低声说，“经常要破的，隔天就好了。”

第9章9

何生踩着单车回家。他家离学校二十多公里，窄窄的公路在山间盘旋，要经过很多座山，经过黑乎乎的煤矿场，经过梯田，经过奔腾的小溪，在看不见人烟许久之后，才回到村庄。

何生看见焦誓从教室里走了去。那短袖的衣被留在课桌上了。何生没有走。太快下山了，他应该早回家，爸爸的晚饭。

他依然对着窗外的木棉发呆，直到看见焦誓和一个女孩儿从窗外的树下走过。

“不冷，我快……昏了。”何生把“死”字咽下咙，仿佛他不提这个字，老天就可以不想起这件事情。

那个女孩长得特别漂亮，好像是隔班上的学习委员什么的，初中一年级大家团的时候在礼堂上面当过主持人，由于相貌好，让人印象刻。两个人肩并肩走，离得那么近，不知在说着什么，焦誓笑了起来。

但始终是坐吃山空。见焦誓送来的钱一天天少了，何生着急想找些能赚钱的营生。他去采红菇，挖笋，逢圩便去卖，这样也过了两个星期，赚了十几二十块钱。

焦誓平时一定不是不会说话的人，何生见过他对着班级的所有同学说话，从来不会怯场，说起来清清楚楚的。可何生觉得焦誓对着他时，一也不会说话，结结的，话也少得很。

“那衣服……不是我，是林老师买的，她不好意思给你。”焦誓这么说，“那是你的码，你要是不穿，她也没用。”

可再

那个笑容，何生从未见过。

“太没下山，怎么会有？”爸爸奇怪地问，“生，你冷吗？说话怎么在抖？”

“林老师给我买衣服？”何生盯着焦誓的睛，后者依然不敢看他。不知是因为，还是因为被何生气的，他白皙的脸上飞满了红。

何生一阵恐惧，他轻轻叫了一声“爸”。

“爸，你这里睡觉，下来要着凉了。”何生扶起爸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