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时间到了，回学校吧。”

话匣一打开，董超谈笑风生地，老薛慢慢放松下来。

什么都回应不来了，心茫然地照指示办好手续。来接董超的时候，他手上已经被包成了一个醒目的白萝卜。

老薛不知该如何开询问董超离开后的情形，面前茶盅里碎碎的一团黑芒，他喝了几，淡而无味，拿过纸巾把上的残渣一一抹掉。这件事忙完，只上了一盘凉菜，董超要了碗饭，就着菜吃的一粒米都不剩。

董超站起，一抬，撞上老薛的目光。隔着几桌客人，两个人互相定定看着，好像隔着一个黑蓝的海。

跟着去买衣服，董超旁若无人地当众就换，老薛吓得赶把他推更衣室里。

金红的光线里，晒得漆黑的董超穿着不合的衣，赤脚夹住不知是谁匀给他的拖鞋，左右脚不同款式，一一低。

其实只是电光火石，不知是谁先动了，

气氛不再僵，两人甚至要了冰啤，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解渴降温。

买完单，老薛去上厕所。

董超正拿过他放在桌上的钱包，快速翻动了一遍，然后一沓纸币，放兜中。

董超歪了下脖。

钱的时候，搓澡的师傅过来要了双份的钱，老薛也没反驳。

牙咬得太久，他一阵发，终于什么也没说，迟钝地了。

老薛觉得自己象在梦，可额上的汗蠕动着爬下来，划过眉心，滴在嘴里，咸咸的腌渍过的清醒。

其实是想问“怎么会这么脏”，但怕这话伤人，是中途刹车，变轨。

老薛心里被蛰了一下，跟着又一下。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吧。

老薛本来打好腹稿，要跟董超说明自己如何为他肃清了网路上的负面信息，好让他放心地回去，但被对方这样痛快地答应下来，一时间倒反而有些失力了。

“……好啊。”

两个人坐在临街的饭店里，这里的天气还带着雾的炎，饭店的玻璃窗全大敞着，厅打着瓦数的聚光灯，菜还没上来，汗先了一。

董超浑不在意地说：“哦，路过一个盖自建房的，找我看了几天房。后来缺人手，我也帮着垒了几天砖，又糊了几天泥……”

走到一半怕把手机掉下去，转回打算放放好，没走几步就僵在当场。

老薛长叹一声，带他去洗澡，特意代用塑料袋把手包起来。

眉宇中平添了几分彪悍的董超，看起来有些陌生。

他尴尬地笑笑：“怎么会……晒这么黑？”

最后才去了发廊。老薛在门烟等着，董超来的时候，他一愣，这几乎就是个光。

“你有什么打算？”

老薛注视着他亮来的旋看了一会，又看了看碗边那只扎的白萝卜。菜上来了，他没什么，烟看着董超狼吞虎咽地吃，吃得太过投，嘴周围的汤油都伸长净了。

走派所，太西下，楼宇迭起的天际线上方全是重绚丽的火烧云。

象是回应他心中的疑问，董超笑了笑：“重新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