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冲贾母冷笑：“这是住惯了金窝窝，嫌我的狗窝又破又脏了，要知本老爷在那儿可住了二十几年。”

大的臭塘，绿得有些发黑，靠近岸边的分冒着沫泡，上面还滋生了许多蚊虫，一群群的。臭塘周遭长满杂草，唯一栽的只有柳树，却也已经枯死了，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东边还堆着杂无章的石，地也是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积攒着雨，十分泥泞。

贾赦便见了这个叫方正路的放郎。受了他磕谢恩之后，贾赦开门见山便问：“听说你要寻死，是为何，好容易平了冤屈，死里逃生，更该回家好好过日，珍惜命才对。”

“老爷是怎么看来得？我的确识字，是母亲教我的。不过后来没钱上学，又听人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倒不如放能让人过上好日。”

婆心下大惊，讪讪告退。屋内众下人们也都听得明白，个个心中都有了计较。

而今纸已经有些脏了，上面的字不算隽秀，却下笔有力，起初的几个字笔划不稳，结构不均匀，看起来像是许久不写字有些手生所致。

便是了城，随便找荒山野地，景致都比这里好过万倍。

方正路眨眨，不解地仰望着贾赦。

贾赦的表情最无所谓，照规矩把定省完后，就潇洒地走了，独留贾母在原生了半天的闷气。

贾赦一早儿就给贾母定省，听人给贾母报说王夫人到了，便不等贾母开，先问何故。

黑猪见老爷回来，立刻来报:“同泰街跪着求谢那人，份已然查实，就是京畿府受冤的放郎，是个十分可怜的人，还一直闹着说谢完的著者，他就要自尽。”

“这字是你自己手写？”

此刻，贾母不得不把原来到嘴边的关心话都咽下去了，随便打发了那婆，“了就请大夫，找我什么用，以后这事儿不必来报。”

贾赦哪容他如此，他弯腰拾起地上方正路掉在地上的纸，正是昨日他跪在街写致谢的话的纸。

那婆尴尬：“二太太一早起来，就要看看院的景致，走了一圈便忽然支撑不住了。”

贾母气得瞪贾赦，知他这话也是在跟自己诉不满。而今这老大气人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厉害，每次被他气得闷气短，难受的跟要死了一样，却是找不理由来反驳他。

……

方正路说罢，就对贾赦再次磕了响，便要告退。

王夫人一想到自己一开后窗，就能看到这丑陋不堪，腌臜脏的破地方，心里就郁结。再想想，她和贾政竟然是丢着面求来得这地方，便就气得想吐血。

忽然，王夫人前一片黑。

黑猪笑：“老爷的意思是说，你今后跟着他，别寻死了。你不是谢救了你么，以后你也可以为一份力。”

“你若识字，便更得用了。死什么死，救命之恩只想动动嘴便想还？今后你这命便是我的了，听我差遣。”

“家？我哪有家。本来家里就一个老母亲拉扯我到大，好容易攒了钱让我跟邻村的姑娘订了亲，却了这么一桩事。人家姑娘以为我是杀人犯，毁了婚约，另嫁他人，母亲则因我狱被气得病死。我一个人活着有何用，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谢恩公劝，但我心意已决，今日就上路去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