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吓了一，捂着站到了一旁，接着就见那老咿咿啊啊地唱起歌来。

那歌也没个完整的曲调，听起来只觉得喑哑低沉、如泣如诉，很是悲切，秋禾只模糊听见两句“黑暗混沌开，三皇五帝来”之类的歌词。他想起沈琳曾说过，凉石镇还保留有唱丧歌的习俗，想必这就是了。

秋禾问：“你嘛呢？”

他想起从小生活的城市，想起沈琳，昨天他还在教室里题，在场上看男孩们打篮球，只不过是短短几天，就已经恍如隔世了。

秋禾准备喊白川一往后厨去，回寻他时，才发现白川已经躲到灵棚外一个僻静角落里去了。他不知在哪里寻了个小板凳，独自一人坐着，手长长，凳又小，倒象是蹲在那里，黑地里只看见他两只睛，亮晶晶的显得专注又认真。

在凉石镇上，无论谁家老了人，各家各都会去烧两张纸，——死者为尊，就算生前吵过架也得去，再闹闹发送上山。死的富爹生前在戏院看门，戏院关门后，他就一直住在旁边一所偏房里。因为没有女，接到丧讯后，镇上各家各都凑了钱粮，左邻右舍也都赶来帮忙，也算尽一尽心意。

他们并没有这所大房，只是绕到屋旁边一个条纹塑料布搭起的棚里，秋禾去后才发现，那里端端正正摆着一座棺材，旁边排放着圈，原来竟是座灵棚。

菜择完后，娘娘因为觉得秋禾是尊贵的城里孩，便让他去旁边歇着。秋禾在穿堂旁闲坐，听前面丧歌声隐隐传来，较之刚听到时，竟又是另一番滋味。

在时断时续的丧歌声中，一个女人扯了两块白麻布，系在秋禾和白川的胳膊上，便没有他们了。秋禾在灵棚里站了一小会儿，发现不时有镇里的人过来烧纸磕，磕完便去灵棚后面的厨房里，帮着饭择菜，洗盘凳。

白川看他一，又转过，依旧保持专注的状态，说：“听歌。”

上的泥块都脱落了，屋上还长着草，破败得不成样了。

棺材旁边坐着一个老儿，双目炯炯看着两个人磕完，扯起破锣嗓喊了一声：“富哥呀，林家的白川和沈家的秋禾送你来了！”

老的声音沙哑砺，透着孤独和沧桑，此刻听来，又缥缈又苍凉，仿佛一个独自上路的旅人走在荒野里，一边是没有尽的长路，一边是遥遥无望的家乡。听到秋禾忽然很伤。

最终他把这归结为小镇娱乐活动太少了，所以连丧歌都成了不可多得的演唱会。他站了一会儿，便独自往后面去了。娘娘正在厨房里剥葱，看见秋禾了，连忙拉他过来坐，两人一边择菜一边闲聊，秋禾这才知，死的人是镇上一位叫富爹的老人。

屋

☆、丧歌

秋禾本以为只是过来吃顿普通的饭，没想到竟是来奔丧，他连去世的人是谁都不知，只好胡依着白川的样，前去烧纸磕。

秋禾站在旁边，侧耳倾听，传来的正是那曲调古怪的丧歌声。

林白川了灵棚后，在棺材前一个垫上跪下来，把火盆旁边放的黄表纸拿起来，细细破开，往盆里放，又对着灵牌，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完这一切之后，他便起站在一旁，拿示意秋禾。

秋禾惊愕地想，世上竟会有人喜听丧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