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遇袭，不幸亡。”杭明哲回答得太快了，快到让人都觉得像敷衍。

“经过就是这样。虽然我也觉得靳家母女死有余辜，但真等到了那个时候，还是觉得有惨。”郭判摇摇，长叹气，“所以啊，我向来只抓人送官府或者直接给苦主，审判也好，杀罚也罢，让能下得了手的人去吧。”

这觉无关善恶，只是单纯对生命逝去的慨。血雨腥风的江湖里，人命真是最渺小而脆弱的东西。

谨然惊讶于郭判与外表极不相符的心，不免莞尔：“难怪你和祈楼主能合得来。”郭判是不杀人，祈万贯脆是连伤人都不肯，浑上下能摸来的暗里，飞蝗石占了大半江山，真正备杀伤力的只有几梅针，可人家还偏只用来，绝不见血。

杭明哲垂下脸，再抬起时，满沉重：“他命不好。”

果然，靳梨云并不买账：“你们那么多人一起去西南，怎么就他一个人客死异乡！”

那个无比骄傲的众星捧月的绝代佳人，此时此刻，只为了探求一个死因，一个心之人真正的死因，甘愿跪地哀求，涕泪横。

谨然救裴宵衣走的时候就知，此次围剿，大概会是这样的收场。一来围剿军人多势众，几乎要把整座山铺满了，靳家母女实难逃脱；二来药人和供毒祸害武林帮派两件事，便足让江湖客们对天然居尤其是罪魁祸首，赶尽杀绝。但想到归想到，真听见郭判讲这些，他还是有些不好受。

第90章血天然（八）

“求你了，”靳梨云忽然扑通一声跪地，两行清泪无声下，“你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死的。只要你告诉我，我就自己了结自己。你本也不想带我回去不是吗，你们不过是想要显得更宽厚，更有义，我自绝，皆大喜！”

之后便是一团了。

没有了顾盼转，底清澈如：“夏侯赋究竟是怎么死的？”

靳梨云睁大睛，屏息期待。

救治杭三少的，收尸靳家母女的，四飞奔给其他围剿伙伴报信的，甩手大爷直接下山的，不一而足。郭判跟着甩手大爷们一起下了山，直到后来峰上的江湖客们闻讯下来，才终与青风、祈万贯汇合。

“我说的都是实话，姑娘不信，我也没办法。”

至于青门三公是如何颠倒黑白指鹿为将裴宵衣说成集天地之不幸日月之悲而他们三个又是如何为这位无辜的朋友上刀山下火海两肋刀至死不悔的，就是后话了。

靳梨云咬破了自己的下，鲜血沾在嫣红的上，竟奇异地和谐。

杭明哲下意识抬手去挡。胳膊正好挡住睛，可没被挡住的药粉却落到他的额，下，脖颈，所到之，瞬间灼伤！

还不曾有人见过这样的靳梨云！

说到最后，靳梨云急切的语气几乎算得上哀求了。

“你撒谎！”

靳梨云里的光渐渐熄灭，连同她整个人，一同归于灰暗。下个瞬间她忽然拂袖一扬！

本是一旁拿绳等着绑人的杭家弟，见少主受伤，怒急攻心竟一剑刺穿了靳梨云的咙。

杭明哲嘴开合，吐字清晰：“内遇袭，不幸亡。”

杭明哲缓步走到靳梨云跟前，在女人希冀的目光中蹲了下来，与对方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