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茫似乎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他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无措，他想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墨熄气极，眶都红了，却是堵得说不一句完整的话来，“我——！”

可墨熄还没向他讨债，还没听他认错呢……他怎么能就此解下血，只留给墨熄一副空落落的躯壳。

墨熄转过，银牙都快咬碎，真是奇怪，他不该早有预料了吗？从前嫖·，后来叛国，一次又一次践踏他的底线，“上床不要太认真”这话早就从顾茫的嘴里说来过了，如今为了苟活卖，只是从睡别人，变成了被人睡而已，又有什么好意外的。

他盯着顾茫的脸看，那张脸上一受辱的痛楚都没有，只是安静的，平和的，顺理成章的，请墨熄再去选一些东西。

顾茫诚实：“我找不起。”

顾茫太宁静了，宁静的甚至有些反常。

“……”

墨熄：“……………………”

顾茫又不答话了。他回到架前，重新取下那个存钱的小陶罐，把那一枚金的贝币捧来，默默地递回到墨熄手里。

“那这个还你。”

而羲和君记忆里的顾帅，话是很多的。当他站在骄底下晒着，面对校场的列兵时，他总是迈着踢踢踏踏的步，骄傲又威风地来回走着，冲下嚷着话，肤着熠熠汗，像是猎豹上落了晶珠。总是咧嘴灿笑，黑亮的睛亮泽，还有一颗小虎牙。

墨熄不知他脸上是否有些细微的情绪，是自己所没有捕捉到的。

他说着，重新把竹简打开，居然又一次地递给了墨熄：“所以你再选一些，这上面的，你都可以选。”

两年的屈辱，已经把他最后的傲骨都磨没了么？

他再也忍受不住了，倏地起，面霜寒。

候他整张脸都是青的，眉里尽是压抑的黑暗。

墨熄给了他重华国最昂贵的金贝币。

顾茫还是不吭声，他放好了罐，就重新坐回了墨熄面前，幽昏的灯光下，顾茫的脸并不是那么清楚。

突然间，“哗”地一声响，墨熄咬牙切齿地把竹简扯过来，杵在顾茫前：“你这两年就在这里苟且偷生着这些见不得人的下贱勾当

“再见。”

“……………………”

“什么？”

“你给我的是金贝币。给多了。”

墨熄真的已近临界，怒焰溅着危险的火，随时都要薄：“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茫朝他伸手。

……你……

几许死寂。

你陪多少人睡过。

“给钱。”

墨熄已经转，顾茫拉住了他的衣袖。

顾茫也不谢，站起来走到架边上，取下一个小罐，小心翼翼地把贝币放去，然后又把罐摆到。

“我不要选。”墨熄越来越烦躁，心里的那气似乎快要压不下去。

顾茫不吭声，只默默摊着手等着钱，他现在的话很少，能不说就不说。

墨熄就这样冷看着，心中百味陈杂，怒恨嗔怨，什么都有，他看着顾茫的背影，忽然冷冷地问了句：“你那罐里，存了多少钱两？”

“算了，我走了。”

你任由多少人辱骂过，欺辱过，践踏过。

“……不用你找。”

墨熄选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