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墨熄停顿了一下，过于烈的愤怒让他双目发红，好久之后，他才沙哑，“顾茫，顾茫……你真叫我刮目相看。”

顾茫没再作声，靠在墙上，望着墨熄的脸。

这一声猛地把墨熄拽回现实来，他几乎是立刻回神，虽然膛仍旧剧烈起伏着，但里那失了控的狂怒却被勒住了。

几许沉默，

有一个人待他好？

可笑……谁会待一个叛徒好？

墨熄抬起来，似乎想把什么隐忍回眶里，他就那么仰忍了一会儿，忽地扶额嗤笑：“我真不知我这么多年是在执着什么，我不知我这晚上来见你是为了什么……”

他气的前阵阵发黑，只是了好半天，却什么也想不下去。

只是……只是……

大概是太过于愤怒，又或者屋内的光线太过于昏沉，墨熄竟没有发觉顾茫瞳里那一不同寻常的异变。

顾茫浑然理解不到墨熄的心恨似的，依旧过于宁静地看着墨熄的脸，摇了摇。

“我……”

“怎么不说了？这世上还有你说不的事吗？”墨熄结上下动着，一字一句都是咬着后槽牙碾来的，“你说啊，再荒唐的东西我都听过了。你——”

再睁开时，在柙内蠢蠢动的恶兽已经消失了，那双黑睛里是有一残存的，昏暗中亮得像夜空里的启明星。

简直像是一击闷当敲下。

他咬着牙：“顾将军。”

顾茫忽然直兀兀地：“有个人对我好。”

“……”

他目光似尖刀剖开壳，蓦地狠戾：“说下去。”

墨熄微垂了，沉重的呼一起一伏就在顾茫耳边，他闭了闭睛。

“是他给你的香？”

“顾茫！”突然一声响，秦嬷娘的喊声像是惊雷一样，从外远响起，“周公来了，你赶地换净衣裳，好好陪公舒舒心！”

他看向顾茫，顾茫的神情虽无变化，但却下意识地在抚摸着自己胳膊上的一个伤疤。

受不了羲和君审犯人似的审他，顾茫终于又慢慢地说：“有个人给我的……”

“周公？”

他盯着顾茫的脸。

随即又想到，是了，顾茫从前需要他，便就油嘴地招惹他，现在在落梅别苑日不好过了，再骗人骗鬼招惹一个雪中送炭的人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回到墨熄说不话来了，只觉得咙里的厉害。

“你不是说是你换来的吗？到了这一步你还要对我撒谎？”

“……”

“你真是福好命好，烂到这个地步，还一直有人待你不薄。”

他越想越悲伤，越想越愤怒，到了最后嗓音竟微微颤抖，手蓦地捶在顾茫侧的墙上，指骨磨破，沁狰狞血痕。灯烛晃动光芒在他们之间来回游曳，墨熄将顾茫抵在墙边，脸上带着下一刻就要把人撕裂般的恨。

“有个人……”有一瞬间顾茫像是想要接着说些下去，可不知是什么让他顿住了，他咬了咬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而这沉默像是把墨熄的理智摧毁的最后一稻草。

周公……周公。墨熄在心里念着，忽然想起来——是那个周家的那位小儿罢，他知这个人，算是帝都□□里最心狠手辣的货，本事没多少，恶毒主意却一个接一个地绵延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