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想亲见到顾茫在这些人面前过于狼狈的姿态。

此时，八千盏玲珑仙灯照彻长空，华宴奢靡，灯红酒绿。宴至一半，众人胆舒张，之前那些束手束脚的晚辈们也活跃闹起来，彼此喝酒划拳，好不闹。

墨熄看向慕容怜醉生梦死的模样，那张苍白细瘦的脸在吞云吐雾中模糊得像一场镜月，只觉一阵烦厌。

岳辰晴坐在墨熄旁边，瞄见慕容怜细嗅着炉烟，不由得好奇，想要凑过去看，却被墨熄制止了。

这是燎国产的一迷香，远着闻到并无大碍，但靠得近了，就会有飘飘仙的刺激，效劲过去后，人却倍加萎靡，为了不断得到这刺激，只能隔三差五就上一番，难以戒瘾。这东西在老君上治国的时候是被明禁的……

他吗？”慕容怜说着，目光转，不怀好意地落在墨熄上，“如今墨帅回来，又来我府上小聚，我岂能不尽地主之谊，与之共享吗？”

“墨帅。你的大仇人，你的顾师兄，他如今被我调·教成了什么模样，你就不好奇？不想亲见见么。”

这是重华的规矩，亲贵家族的衣饰一般都镶有金边，但是照君上钦指，底却有不同。比如羲和府，是黑底金边，岳府，那就是白底金边。

“坐下。”

“那是……什么呀？”

“你要是碰这香薰一次，你爹一定会把你锁在屋里三年五载都不放你来。”

慕容怜满意了，又转问：“羲和君，你不来儿？”

望舒府位于重华东面，建恢庞宏大，宅邸上方常年转着蝙蝠纹图腾咒印，那是望舒一脉的徽纹，府内人员大多都穿着蓝底金边的袍服－－

不等墨熄生气，岳辰晴又笑着说：“不过你别担心。我才不想求这虚幻之乐，我那么讨人喜，不需要什么浮生若梦，也一样快活得很呀，才没这么想不开呢。”

见墨熄面冰冷，慕容怜弓着咯咯笑了起来：“差忘了，墨帅也是节俭惯了的人，从不

岳辰晴：“我爹？我爹才没有那么暴躁，他最多扬言要将我吊起来打，把人锁屋里三年五载这主意，一听就是墨帅你想来的。”

却不料他最后这几句话，不偏不倚地，正好落了慕容怜耳中。

慕容怜拨着金兽簋式熏炉里的残香，眉间溜一缕绵绵的冷笑，声音便和那烟雾一样疏懒：“想不开？哼，浮生若梦千金难求，就凭你们岳家的财力，你就算想，那也是断不起的。”

慕容怜斜靠在湘妃竹榻上，细长冷白的手执着一银筹，正拨着熏炉里的香料。

他每多说一句，墨熄里的郁就越。

终于一行人还是去了。

到了最后，已是黑云摧城城开，怒焰化作万千军，都在垂落的长睫后杀气腾腾地蛰伏着。

墨熄沉着脸：“浮生若梦。”

岳辰晴才不想和他争执，无所谓：“是，望舒君血统贵，富可敌国，我哪里比得上你嘛。”

岳辰晴吃了一惊：“啊！燎国的浮生若梦？”他心下惴惴地望过去，“……望舒君看起来瘾很大啊，难怪这次见他，觉他神这么差。”

说完这番话，慕容怜咧开嘴角，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可是慕容怜偏字字掐他七寸，句句刺他心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