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要见他。”墨熄怒，“听不懂吗？！”

“顾茫。”

回应他的只是那双没有焦距的睛。

“可是羲和君……”

真疼。

狱卒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解释：“望舒君怀疑他和红颜楼命案有关，所以给他用了诉罪，还试着用摄魂之术从他脑袋里挖些记忆，但都没有用。”

疼。

也是这个人，曾经在篝火边陪他说话烤，笑着想要逗沉默不语的他

“你给我醒来。”

狱卒忙惶惶然地劝阻：“羲和君，去不得啊。他现在浑上下都是伤，人也不清醒，您就算要审他——”

寒室内冷极了。

“让开！”

屋里再没有别人了，狭小密闭的一方天地，就像民谣中说的“举无神明，俯仰无路”，尺厚的墙，把尘世中的一切都隔开了。只剩下顾茫和墨熄。

可是……

狱卒哭无泪，吩咐自己徒弟：“……那啥，你去把师父我压箱底的天香续命给拿来吧，我看等羲和君来之后，也只有续命才能救那小叛徒的狗命了……”

狱卒苦着脸：“羲和君，你看我没骗您吧？他是真的快不行了，就算您想要现在提审他，他肯定是半句话也回答不了您，而且望舒君之前用尽了法，最后还是怒气冲冲地走了，想来也是无功而返。您看要不还是改日再……”

“你去。”

“我要见他。”

“……”

“……”

一盏幽蓝的火苗在骷髅灯台内舐着，是这里唯一的光源。顾茫躺在石床上，白的囚衣已经染得鲜红，还有血滴滴答答地顺着引血槽往下淌，他的脸苍白得可怕，睛也涣散地大睁着。

墨熄走到石床边，垂睫看向顾茫的脸，几许沉寂，忽然伸手把人提起。

墨熄不吭声，只看着石床上那躯。周围有几个药修在忙着给他理上的法咒创，可顾茫的伤实在太多，也太了，竟是一时无法全都止住……

他齿微微启合着，脸上静得像死，可手却是抖的。

羲和君已经反手把三重门都降下了。

而且墨熄知，燎国为了不让军务机密外，往往会在将士上施加一守秘禁术。

燎国的守秘禁术对上了慕容怜的摄魂术，两相抗衡，便是加倍的痛苦。

狱卒哪儿敢再挡，忙侧转给墨熄腾路来，自己则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过去。

诉罪和摄魂之术，无论哪一对于神智的损害都非常大，如果乖乖地招供也就算了，但若是要抵抗，便会觉得五内俱焚，肝痛断。多少骨都能扛过严刑毒打，最终却都被这两供术给疯了。

顾茫叛过他，杀过他，满手鲜血，罪无可赦。

“去！”

也是这个人，曾经在金銮殿前，不要命不要军衔前途埋没什么都抛弃了，那样血地朝君上怒喝，只为手下的士兵讨一个安葬。

狱卒苦着脸边儿了，他瞧那一个个药修被墨熄从寒室里赶来，鼓足勇气朝着墨熄的背影喊了一声：“羲和君，君上要活的，您手下可留情啊。”

墨熄沉默着走到他边，他却一反应也没有。

“……”墨熄攒动，这是他第一次亲看到顾茫被提审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