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家逢变故的时候，是顾茫向他伸了手，在他籍籍无名的时候，是顾茫陪伴着他，在他困顿无助的时候，是顾茫笑着鼓励他。

顾茫为他过多少事情？

撇去国仇后，他还能怨顾茫什么呢？

他们甚至会故意把他的分粮给糟在地上。

顾茫用了易容术，换了衣服，谁也瞧不他是驻军的军爷，他洗着成堆的汤碗饭碗，那火朝天的模样连掌柜都对他刮目相看。

墨熄前途未卜，在行伍间备受排挤时，只有顾茫一个会注意他的心情怎么样，饭有没有吃饱。墨熄清冷倔，那时候与他同住的那几个贵公都瞧不上他，觉得他早年没了父亲，如今母亲又不顾丑闻改嫁他人，到时候一怀，墨熄的境地一定凄惨至极。

没有人知“丧心病狂钱追姑娘”的顾茫，其实是打着逛青楼的名，偷偷溜去附近城里的某家小破馆的后厨里洗碗筷。

于是他就琢磨着，隔三差五就借着要给姑娘买首饰胭脂的由，问兄弟们坑蒙拐骗坑些钱两——然后默默地给小师弟多买几样心，好哄这小可怜兴。

……

没有人知真相。

给予他的，若无昔日之顾茫，便也不会有今日的墨熄。

“你还有我呢。”

“唉，那真可惜。”掌柜的拍拍他的，“很少见到你这么勤快的少年郎了。”

“再差能怎么样啊，就算你伯父把你坑惨了，你也是贵族呀，你看我，我是个隶，我都不愁，你愁什么？”

“别担心啦，一切都会好的。”

“小伙，你看看你要不要脆来我这里长工？薪酬给你这个数？”

直到后来，他看到同袍染血的信笺，意识到自己

那时候军队里的人都说顾茫太心，他的哥们儿也都挤兑他太不专情。

顾茫当时最好的朋友陆展星也：“阿茫，你怎么回事？以前没见你这么大手大脚啊，你来行伍之后放野啦？”

可墨熄一开始都不知。

陆展星惊：“你又看上哪家姑娘啦？！”

“……她才六岁！！你丧心病狂啊！”

顾茫的回应是涎赖脸地伸手：“兄弟，给赏呗？我回给你洗一个月衣服。”

顾茫是对他有恩的。

为了照顾他，他的顾师兄吃着不为人知的苦，忍着不为人知的累。

“前天还说要给小兰买玉钗呢，今天就又来要钱，说想给小蝶买簪。唉，这风。”

顾茫胡诌：“隔村王老汉的女儿。”

是顾茫见不得落魄少爷受欺负，所以总把自己的粮分给他。可是籍士兵的粮并不好吃，顾茫看得墨熄嘴上不说，但吃的却异常痛苦。

易了容的顾茫睛依然明亮亮的，像有整个夏夜的繁星：“谢谢掌柜，但是我平时也有别的事要，脱不开……”

“要是哪天你真被你那位伯父挤兑的没路走了，我的屋分你一半住，饭分你一半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