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茫却没有吭声，他坐在背上，悬于凫河端，他睁开睛，在越来越灿烂的光辉里看着那只可撼天地的兽。

我希望它们都能开儿来。哪怕只是一朵小小的……微不足的。

“不好！”

只是从前动了凡心，有了牵挂，棋差一步，终究负了毕生所。

顾茫安静地看着它，他能觉到剧痛，就像是当年他奉命燎时被挖去灵力注黑之力时那样，濒死的痛。

但当时运找上门来时，总要有人走的。

谁都不想离开，但总要有人去些什么——因为他尝过了求不得的苦，明白别离的痛，才温柔地不愿让他人再去会。

可这一次，或许是因为他知他的痛苦来源于这只兽，所以他并不觉得有任何的难过，反而到快、安心、平静……

顾茫转过，他笑起来。

它愤怒地嗥叫着，站起来——

我带你们回家，我渡你们上岸，不是因为这片土地有多好，而是因为我一直信好的总会取代坏的，崭新的总会取代陈旧的，就好像黑夜总归会过去，黎明早晚会到来。这世上总归有太多与希望。

那

血兽挣扎着，最后轰然倒下——它的生命在逝，在化作的光辉，朝着清晨如洗的天幕飞去。

他也年轻过，从前和陆展星，和墨熄，和他的兄弟们策在离离草原上。

他好像存心有想以一个最温柔的句收场，可是看到墨熄的脸，就忍不住再多说一句，又说一句，说的还都是一些无关痛的琐碎事情。

只是仍有不舍与歉疚。

它仰起，陡然撕心裂肺地大吼起来，四爪一下挣脱了岸边所有修士的束缚金链。

其实谁又会真的喜当个英雄，当个密探呢？谁都希望能有一安居，三五好友，一个人，一起为书卷里的风雪月而笑，为明日又将落雨不能晒衣裳了而忧，心的都是东市的菜价又涨了，新买的米面不如先好吃。

“快看啊！！血兽它、它不行了！”

只是到来，兜兜转转，终究还是……不能两全。

在顾茫的心里，世上的繁和他的小师弟一样重要。

人群死寂，而后呼先是从战魂山——那些年轻人更多的地方爆发来。顾茫听着很想大笑，他知年轻的生命总是饱着更多的张力与希望的。能够比像他这样老朽的内心更早发现胜利，发现快乐。

他从很早以前，就选了一条荆棘路，没有想过要回。这也是他之前从不敢轻易许诺以墨熄任何未来的原因之一，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这对墨熄而言太不公平，没有谁应该和一个随时好了牺牲准备的人在一起。

“墨熄。”顾茫默默地，对遥远的墨熄轻声地念着。

没，鲜血顺着洇染。

他柔的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他不知当再说什么，他与墨熄相识这么多年，历经这么多事，说过这么多话，许多事情他们心里都已明白。于是顾茫最后只是又默默念了几遍墨熄的名字，直到听见边的修士欣喜若狂地大喊着：“快看！”

顾茫侧过脸，去看远与国师战的慕容怜与墨熄，他仔细回想了自己最后一次和墨熄对话说的是什么，但却想不太起来了。

“没有用啊！它要狂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