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牧实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陪元雪清共看人间山河，正看得好好的，忽然从路边扑来一个年轻姑娘，一把捉住元雪清的衣袖，说了句：“救我……”就昏过去了。接着果然又窜十几名大汉，挥舞着自以为是神兵利的破刀拦住路，开始放狠话想要他们放下那姑娘。

“哈哈！”路牧被他那副“逗我呢”的表情惹笑了，眯起了睛笑：“现在这样不好？你是不信我吗？”

元雪清总是说“我要死了”，可其实他在人间还能活上几十年，没办法，人界的时间就是慢，生生把界的几百天拉长成了几十年。

“那个路西法，他真的会回来？”元雪清偏过去看路牧：“你好像特别相信他。”

“拿我的界去表达支持？这手笔真大。”元雪清嘴角微微搐。

路牧噙着笑，背着双手悠闲迈步：“我不是相信他，只是觉得应该对他表达一下支持。”

世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事已至此——重溟和沉湮同时下了决心，从今往后，便是陌路。

第48章凡世

路边的大姑娘小媳妇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心碎遍地，个个捂脸跑开，唯剩一些奇女双放光。

“……”路牧静静地看着他。真敢说！多大脸啊你。他忍不住伸手，在元雪清脸上揪了一把。元雪清被揪得直脸。

情了，小辈中沉湮和重溟同岁，总被人拿来比较，所以沉湮不喜重溟，可要说讨厌也没多讨厌，他们是冤家也是兄弟。沉湮曾天真地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可现在沉湮终于醒悟，他和重溟是怎样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家族之间的关系，长辈们好，他们就应该好，长辈们对立，他们就应该成为仇敌。

路牧被那奇异的光看得浑不自在，连忙走开。元雪清忍笑忍得脸都有些歪了，抿住嘴跟了上去。

路牧被他笑得背后一凉。然后，凡人中惊世骇俗的事发生了。元雪清抬手搂住了路牧的腰，故作情地邪魅一笑，用低沉磁的声音说：“娘，你什么时候也个香包送我？为夫到时候一定贴收着。”

这是沉湮第一次恨重溟，恨得自己心如刀绞。

两个绝的男并肩在街上走，这让那些小媳妇大姑娘的怎么能忍住不看！胆小的拿手帕挡着偷偷瞧，胆大的就直接睁大睛盯着，甚至还有些女往两人这边丢香包。元雪清接住一个，放在鼻下闻一闻，冲路牧一笑。



重溟也没有解释什么，他的天煞血晶是毒害了别的手抢来的，那个手想必也是抢了别人，小小一块晶石上染满了鲜血和罪恶，或许真的也曾浸染过沉佥的血。他看到沉湮瞪着他，犹如困兽，他也难过如今他们之间的距离，却不知还能说什么。

于是要死的元雪清还有时间装一把武林手，玩行侠仗义。

路牧见他不说了，也不再说话。玄虚现在是不存在，可他总会现，那个人他一定会来，这是神明的直觉。呐，我在这里等着你。

“……”元雪清挑了挑眉，什么都不想说。反正他没有对不起谁，都要死了还什么？

元雪清的生机一日比一日枯寂，卸下王的份后，他就想去四走走，路牧兑现诺言陪在他边，像两个凡人一样在某座城池里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