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甲陷里，看着他不断消瘦，不断接近死神的大门。见鬼，如果他没有爬上那个屋，非得把该死的真相公之于众的话就好了，我不止一次地这么想着。那时我和你母亲都不能真正理解他的行为，这不只是犯傻，还是叛国。

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母亲估计早就把那些词汇语法和军事史课一起忘得一二净，我却连最微小的词形变换都记得。

你父亲大概是笑了，接着他的嘴抖动了起来。但在场的所有人中，只有我一个知那不仅仅是抖动。他说：“别傻了，维克多。”

你父亲就是这样的人。发现这后我更他了。我越是了解他，就越是他。

后来，我告诉他了。我说：“安德烈，我你，我一直都你。”

我不得不笑着，装作毫不在意地看着他被研究所的检测版产品折磨地渐渐虚弱、渐渐憔悴。我说：“安德烈，服个吧。哪怕假装一下。”

“抱歉……”我想对他说的话那么多——他的伤、他的打算、我的努力、研究所的真相、对策、往昔的时光、你母亲和你、我对他的……开时却统统归于这一个词，“抱歉。”该死，又是这个。

言归正传。你母亲是他的优秀生，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可以用它来写诗了。而我呢……像以往一样差劲。

他笑着回答，就像是听到你母亲又一个任的要求，“不，不，维克多，你知我不会的。”

但我从未停止过他，从我见他的第一开始。

在我完全掌握之前，他们两个（主要是你母亲）总是故意使坏，在我面前用密语。我再一次被排除在外了，又或许从来就没有过。

局外人。

说实话，这觉很好。所有人都被排除在外，只有我和他。

他说，没人能迫他回到那个地方，他绝不会任何有违那天誓言的事。他说为了守护这个誓言，他可以背叛一切。“包括你。”他调。这时我更他了。

然后我们开始天南地北地畅谈——谈你、谈你母亲、谈他和梅琳达未竟的月计划、谈我和你一起在后院下的、谈我们在学院的往事、那片薰衣草田、学院图书馆的哲学区、谈总是蹲在我俩宿舍门看门的大黑狗“老伙计”……我们什么都谈，谈诗人、诗歌和艺术，谈米耶、霍尔拉……当然，这分主要是你父亲在谈。

十年的相，只有这几天，我似乎摆脱了自己的可耻份。

真奇怪，不是么？他明明比谁都那些从不变化的数字和公式、那些严谨而巍峨的逻辑证明，却又比谁都着大什格群岛慵懒的光、比谁都着自由。

他笑了，说：“我知，维克多，一直都知。”

古奥哈的构词和……令人惊讶的是，本应是每个奥哈公民死敌的维渥的一些语法。他说：维渥的语法就像这个民族一样，自由而散漫，讨人喜。

你或许会因为这样的心理而讨厌我，艾嘉，但这就是我那时的心情。我必须得告诉你。

从那片薰衣草田开始，我就该意识到自己的份——局外人。但我从未甘心如此。字母、单词、语法……我一遍遍地练习，对它比对自己的必修功课上心百倍，终于掌握了它。他们无法再用这语言把我排除在外，但这并不能改变自己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