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妈不满地叫着云良：“云良！云良！捡个要这长时候啊？”云良不情愿地回到屋里，把放到柜里，重新坐到桌旁作业。

月亮开始在乌青的细云里钻来钻去，像条大银鱼。夜更了。

窝里的叫了，妈让云良去猪圈里看一下，是不是下了。放下作业本，云良便蹬蹬地了去。这也真是奇怪，好好的橱不待，偏要跑到猪圈里下。妈怕猪把吃了，便使劲儿把往橱里赶。不愿意，三番五次挨云良妈的打。渐渐的，妈每天拾到的越来越少，她便起了疑心。经过几次观察，她在稻场的草垛里摸了十几个胖乎乎的。原来为了示威，偏不去橱，而是舍近求远把下到外面的草垛里。“真是倔！”云良妈又好气又好笑，只好沉着脸，又把往猪圈里赶。这回，们兴采烈地去了，再也没丢。

在安置窝的问题上，妈煞费了翻苦心。猪圈里堆放着柴，妈便在柴堆里团上两团稻草，外面围上一圈荆条，只留下一个刚好够的小。两个窝里一窝卧着一个，一个青，一个白，握在手心里还乎乎的。云良把玩着，那儿光极了，他拿着两颗，一边睛上放一个，对着光往里看。这跟似的粘乎乎的清和黄，怎么一煮就变了一个样儿？过几天就是他十岁生日了，妈又会给他煮。其实他不喜吃，可是妈告诉他，非吃不可！又说，她小时候过生日想吃吃不到咧！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梨香味。云良突然就没了睡意，蹬蹬地跑上楼梯，竟赏起夜景来。村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家还亮着灯，云良家斜对面的山上长满了松树，他喜松枝在风中被得发响声，尤其在夜晚，响声最真切，有时像蚕咀嚼桑叶的声音，有时又像奔腾的洪在咆哮。

后天又该上学了，他心里有闷。不喜上学，不喜学校，他想离开那个令他讨厌的地方，而且这个想法他己经向妈表示了很多次。妈先是叱责，最后只跟他说：“跟你爸说去！”于是他便跟爸说，爸在电话里把云良的脑袋震得嗡嗡响。

妈停了停，着酸痛的手腕，手里握着一只黑布鞋，鞋边儿上了一半。这是今年纳的最后一双鞋。每年天浆好鞋料，云良妈都要新鞋，云良姥爷一双，姥姥一双，还有三个舅舅两个小姨，每人都有一双，当然少不了云良爸的。云良的大二早不穿这些手工鞋了，她们穿运动鞋，还有保鞋，年轻人就赶时髦！“不穿，我乐得清闲！”云良妈说。这双是云良的，他正在长，几乎隔个

晚上的月亮很圆，像个大面饼似的贴在天上。院里的架在地面上投着参差不平的影。才三月，藤已在青，叶还只是一个个皱的小球，没舒展开。已有一些耐不住寂寞的夜虫在黑暗中叫嚷。一个黑影从橱旁窜过，橱里立即引起一阵不小的动。云良就知准是他家小黄在搞鬼！果然，那黑影在经过云良边时喵的叫了一声，然后又回望了云良一，两只睛闪着满是得意的绿莹莹的光。橱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云良想，他家的真笨，每次都让小黄得逞！

妈看到了准会骂他，让他到墙那边去。可云良觉得麻烦，依然“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