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棵田，蚊虫多得悬！”银妈呸呸往手心里吐了几唾沫，往蚊虫叮咬的地方涂抹着。

吃了晌饭，半个下午的时间，妈跟云良就收了工。妈手里提了三四个多来的秧把，跟云良一前一后走着。银的爸妈在田里栽秧，妈笑：“还没栽完呐，这几个秧把给你们！”说着，将手里的秧把打到田里。银妈笑：“那真是谢谢，你的都栽完了？”

房里光线很暗，充满了药味和陈味。从云良记事起，这个房里的摆设就是这样，几个由于用得久了变得漆黑的木箱，一个漆黑的柜，柜下几个纸箱。木格的窗台也是漆黑的，糊了些报纸，报纸也成黄的了，窗台上凌的隔着几双鞋。床边搁着一只坛，从前云良和大他

云良见妈站在田埂上聊得起劲，跟妈说：“我先回去了。”到门遇见三爷，他挑着秧把咚咚地来，瞧见云良，一张黑脸嘿嘿笑：“云良，秧栽完啦？明朝给爷栽！”不等云良答应，挑着挑咚咚地去了。

晚上，云良跟妈坐在房里看电视。云良把一双手伸到妈前，笑嘻嘻叫妈看。妈也笑着把手伸来，跟云良并排放着。四只手栽了五天秧，都黑呼呼的，指甲盖里了一圈黑泥，大拇指和指也叫田里的泥浆渍起了一片褐黄的斑圈，小肚以下的分跟上了铁锈一般，怎么都洗不掉。

“哈，那好商量！”银爸抹了把脸上的汗珠，说，“这么手快脚快，想跟你比个赛，你不动声儿不动气儿栽完了，又好去捞钱啦！”

“还差一个秧底！”

！”两个女的边忙着自己田里的事，边替陈华伤着。云良默不作声的听着，他想起了二佬，去了北京炸油条，再也没回来。

妈也笑：“瞧表兄说的！就兴你去捞，不兴别人去挣两个哇？”

云良搓着手脚上叫淹皱了的肤，妈从提筐里拿起剪给云良剪指甲，又把云良的手握着，拿手掌跟云良的手掌贴着，笑：“云良，咋长这大个手！”又看了看他的脚说，“脚也大！哈哈，手大抱金砖！”云良笑嘻嘻的说：“你还说我只有一个螺，一螺穷！”

惊险

妈问：“这里有蚊虫？”

“别理他！”银妈笑，“一张贫嘴！”说着，在胳膊上、上连拍几把。

姑的房里成一团，村里几个跟姑相熟的老太太都挤在床边。姑的侄、侄媳妇七嘴八的指着，忙碌着，谁说姜汤兴许有用，便有人忙着姜汤。有人嘴里叫着：“掐人中，掐人中！”便挤开人堆，扑到床边，去掐人中。掐了半天没反应，手猛地叫趴在姑上哭得伤心绝的大女儿一掌打开：“走，走！不叫你折磨我妈！”那人便满脸涨红退到一边去。甚至还还有人准备了火罐，说要毒。医生来了又走了，只能由这群伤心绝的人焦急着。姑爷不上手，只垂手呆立着。

这时，外面响起摇门声，狗立刻竖起耳朵跑到院里，对着门外狠叫。云良跟妈到院里，顺手拉开路灯。妈问：“谁呀？”把门打开。“是我。”云良姑的小儿站在门楼里，举起袖在睛上了一把，急，“大嫂，快去瞧瞧我妈，我妈快不行了！”云良妈一听，跟着他急急走了。云良把门锁上，也跟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