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是一块斜下来的磨盘石，石面不大，一次可坐五六个人。云良跟黑上去时，正好先前来的几个人下去，他们两个便上去，一左一右霸占了这块石。山下的风裹着松树的清气，凉凉的着，得他们的衣服鼓起来，像海上扬起的帆布。黑舒服的哼了一声，枕着胳膊，四仰八叉躺在石上。云良两手撑在背后，嘴里咬着一松，半仰着，两只脚伸到石外去，晃啊晃的。日来了，又不见了，留下蓝天白云静静罩在山上。漫山的松树样从山一直到山脚。偶尔光遇到林间突来的大块石，有像古代双耳酒杯样的，有像豹的，还有像背着弹药正一步一步往山的挎枪战士的，都静静立在这大的绿河里，过着山里的岁月。西北面山腰里卧了个养猪场，有三排猪舍，猪舍旁边是无人照看的野塘，塘里常见得到游戏嬉的野鸭，这会儿正有两只白鸟在塘里洗了几回嘴，翅膀一抬，飞到松树上，又在蓝天下远去了。云良吐掉嘴里的松树针，随手从旁摘了片野生茶叶嚼着，嚼了满嘴清涩味，吞一，嘴里又甜甜的，十分清。向左面山林望去，刚才他跟黑经过的石沟里伸几株柿树的枝丫，上结了一层小柿球，玻璃珠样大小，裹在荷似的果实托儿里探探脑。顺着柿树向远望去，可以望到云良三家的二层白楼房，姑菜园边上的竹丛，屋后的沙树林。东望，可以望见山下的白亮大路，岔路上有萍萍公婆开的小卖铺，还有小卖铺旁边的豆腐店。豆腐店里的老板娘十分漂亮，老板却长得不怎么样。再往东，是许湾，以前云良上小学要经过许湾的石屋的。石屋里的小个女人常端着瓷盆，下到漂上，在门的里兜一盆，洒到门，然后拿起扫帚扫地。许湾之后，偏过看看，是一片白脊梁的大山坡。坡有些陡，即使是大冬天上坡，也要一气。下雪的时候上坡最费劲，往往上到坡腰上了，因为雪被踩实了，脚下一，

这婆媳石近看也就是两块大石，乌漆麻黑的，上长满青苔。远了看可就有些内容了。其中一块石是立着，纤细秀气，活像个昂远视的绰约女，这是媳妇石。另一块臃短小，伏倒在地，状似七旬老妪。听说这婆媳石是有故事的：从前，这山下有人家，只母二人。儿娶了媳妇，婆婆对媳妇很苛刻，稍不顺心就打骂。儿外参军后，婆婆对媳妇的待更有增无减。媳妇不堪忍受，向县官告婆婆。婆婆见媳妇要告官，先危言恐吓，后婉言求和。但媳妇决心已下，要与婆婆决裂。婆婆怕遭来之苦，便跪在地上拉住媳妇苦苦哀求。一个求，一个不听，一个要走，一个跪在地上不放。当她们拉拉扯扯走到山上时，神仙发怒了，心想：这老太婆先前确是可恨，应该受惩罚。可这媳妇未免太不尽情面，当婆婆的都跪下了，也吃了苦，她仍不松，同样可恨！随手一挥，地下的二人便停住不动了，都变成了石，从此呆在山上与蛇蚁草木为伴，谁也不怨谁了。云良跟黑围着婆媳石转了一圈，打算爬到石上去瞧瞧，不巧过来一对青年男女在石旁照相。他们便找了条人不多的隐蔽小，在树棵和石里七拐八拐，一气儿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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