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溪竹愣了一愣：“皇上，这不合规矩。”

他那空手断琴弦的武功怎么会是一天练成？他那遇事后的冷静何曾说明他有哪怕一的昏庸？正如他所说，他无所不知，恩与怨，贼与臣，在他心里恐怕早有一份清晰的名单。

张公公早就迎了来，不近不远地跟在李承祚后。

为何抢朕的话本儿？！

他本不需要谁去替他维持粉饰过的太平，自然他也并不需要他。

御轻声的打了一个响鼻，便被驾车的人拉住，只好略显焦躁地用蹄刨了刨地。

李承祚一双桃中映着夜与月。夜愈，月愈明，他回眸浅浅一笑，足以盖过漫天倒挂的星光。

蒋溪竹清俊却越显单薄的形在晚风里僵了一僵，李承祚却不慌不忙，远远甩开了侍卫，示意蒋溪竹与他相携并肩而行。

皇城巍峨，像一个红墙黄瓦的庞然无声蛰伏在无边无际的夜里。星斗空悬，明月挂，远两排齐整地灯火缓缓靠近，依次照亮了带刀禁军无声而冷厉的面庞，庄严肃穆地迎接他们夜归的主人。

蒋溪竹没料到他会说起这个，更没料到他会说的如此直白，刚压下去的那委屈顷刻之间就要卷土重来，他在窥破李承祚的装疯卖傻时就有那么些许的疑心，而

回的路那么长又那么短。

纯臣，脑不转弯儿，却绝对忠诚，把自己卧榻之侧给他来守着，您就能安一百个心去别的，所以换不得。”

他自幼就明白，那君臣之分，是他与李承祚毕生不可逾越的天崭，因此他愿意将那些不可言说的心事都安葬于不见天日的渊。

第12章

李承祚：“……”

蒋溪竹终于认清了这一事实，心里一瞬间涌上的是难言的委屈，他那不能言说的心愿已经是他能的所有，却在李承祚的韬光养晦面前显得微不足了。有一瞬间，他几乎是想回到昔年那个陪太读书的少年时候，如果那时候他拒绝走那随时随刻无端梦的崇文馆，后面的一切都是虚无。

“去宣太医来。”李承祚径直往前走，并没有回，“丞相护驾受伤，今日就在中歇息吧，养心殿的阁收拾来，朕今日不后，就歇在那里。”

可他并不能也不愿表现来，无声的了一气，才迫自己那莫名烦的心绪镇定下来。

蒋溪竹与李承祚先后下得车辇而来，依照君臣之位中规中矩地走过那夹而迎的队列。

“年少时候，朕不好读书，先帝很是疼，亲贵弟中千挑万选，最终选中了享誉京城的蒋家神童来伴读，期盼他能来给朕个榜样。”他笑了笑，神温柔，语气却促狭，“其实朕那时候是不中意你的，你是蒋家的嫡，丰城侯的外甥，背后代表了太多朕控制不了的东西，更何况，你还是个才名在外的神童，朕一不留神就要被你比过去了。”

可是他知今晚才突然地意识到，连这些，李承祚恐怕都是不需要的。

张公公领命。

如果那些林立而复杂的关联将成为李承祚的枷锁，为这枷锁其中的一个环扣，他也愿意亲手去为他斩断。他可以终生不娶妻不生，愿效法那些芳百世的忠臣，不声不响地替他维持这粉饰太平的江山。

蒋溪竹说完，神淡然，一只手却无声的抓了自己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