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东昏侯被炸了个灰土脸，在床上躺了一年多，才能残志的爬起来继续炼丹——可见他求仙之心实在赤诚。

“乌金矿”本来就不是一单纯的金属，它与自己的伴生矿相辅相成，合二为一，如此成就的神兵确实会无往不利。

一个人如果从一件破坏力极大的事中察觉到此的威力，他自会有两个想法：第一，将此长久的运用下去；第二，决不允许别人利用这样东西来对付自己。

乌金矿自然可造神兵利，但是冷兵这东西对人的局限到底还是太——赤手空拳对菜刀当然会吃很大的亏，但是如果是菜刀方阵对上拿着的暴民，相对而言，这优势虽然还有，却到底不那么明显了，毕竟菜刀还没砍过来的时候，拿的人还是有机会将对手一敲的。

因此火药虽然威震四海，但是在从太、祖立国那年起的大虞，却是个实实在在度制的东西，从方到原料一律由兵下设的兵监度控，民间私造火药是重罪，其程度与传播寒散不相上下。

此人酷炼丹，什么东西都敢往丹炉里放，大到飞禽走兽，小到香灰发，无一不是丹药的素材，最骨悚然的，就是他曾命人掘开他那短命的皇后之墓，取其肋骨煅烧成灰，炼成了一味自以为吃了可以升仙之药——当然，也许是他那皇后怨气颇重，也许是他还放了些其他令人作呕的东西，用死人骨灰最终炼成的丹药并没有达到其预期的效果，相反，他吃了之后一命呜呼，彻底结束了前朝一众疯嗑药发疯的历史。

都奉献给了修仙问，如果此人不皇帝而个士，必然比虚长这招摇撞骗的货称职很多。

那次爆炸没有炸断东昏侯的毕生追求，却也没有人敢再次尝试此方，只是记录下来避免再犯——后来此方相传为大虞太、祖麾下一员名将所得，攻城之时利用此法炸得山河一片红，最终挥师北上定都京城。

这世间没有纯粹的好人，也没有纯粹的坏人，即使是罪大恶极之人，这一辈一不留神也会两件好事的。

李承祚脑转的并不比蒋溪竹慢，显然也想明白了乌金矿的障法——他们一直让他以为那只是些存在于传说里的、让人痴心妄想的烂石，而不知乌金矿本来就是两个东西，金属可火炮，伴生矿可火

然而他们挖掘乌金矿，甚至引前朝的传闻来故意模糊视听，本打得不是锻造兵的主意——这么说可能也不准确，他们不是为了单纯的锻造冷兵，而是为了锻造火。

——东昏侯没有嗑药嗑到翘辫的时候，炼丹过程中发生了一次意外，他命方士将他“心比”的材料倒炼丹炉中，捧着小心肝儿在一旁起了“长生不老”的梦的时候，丹炉并没有照他的预想给他一枚看着就不是凡品的仙丹，反而像是打麻将放炮一样炸了个满堂彩。

蒋溪竹突然想到凤凰印的主人顾雪城——那个多智近妖的传说中的人，他百余年前发现乌金矿，却只将其锻造成神兵送给了徒弟。他真的不知乌金矿中有别的东西么？还是他已经发现了，却不忍重陷江山于兵燹野火，而刻意将这安睡在荒山之下的大神兵无声封印了？

东昏侯这一辈的唯一一件好事，就是发明了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