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祚看了他一，语气却陡然变了：“侯爷到底比朕年长些岁数儿，先帝接受大虞江山时，这天下是怎么样儿，侯爷恐怕听说过一耳朵——父皇他老人家雄才大略，能替先祖把这么大的家业打理净已经耗费尽了心血，教弟妹方面不算尽心，恐怕给了侯爷不少委屈受。”

安国公主年轻的时候也是人，人英雄，原本是一段佳话，然而世间的佳话通常都有些旁人看不见的幺蛾——如果，人的真不是英雄而是世外人，什么天坠的佳话也都变成了赤、、、的悲剧。

然而平城侯府不属于这情况，因为平城侯不算正统的世家弟，他祖父一辈儿已经没落，原本的爵位也只是个伯，死前唯一能走的关系，就是将唯一的孙送到西北参军。

平城侯的官场生涯也因此戛然而止了。

平城侯府的嫡女也是独女，名义上的父亲是平城侯，然而亲爹乃是安国公主与玄天观中一有有脸的士所生，什么公主笃信教，什么女儿自幼在观长大，都是掩人耳目的障法，平城侯对此事敢怒不敢言，忍了多年，直到秦楚之找上门来如此策划，设计

这情况，除非这个世家与皇室世代结亲——女儿皇家为媳妇，儿娶公主为妻，亲上加亲，互为支持，互为牵制。

“前朝公主与妖僧苟且之事未远，朕本来以为宗室的姑母妹们会以此为戒，但到底还是太低估她们的心胆了。“李承祚浑然不觉平城侯何时已经汗如雨下，仿佛只是在真诚的检讨自家这见不得人的“家丑”，“侯爷能宽心容忍朕这没分寸的姑母这么多年，甚至抚养您那名义上的女儿成人，心宽广，可敬可敬。”

然而平城侯算是走运——那年先帝御驾亲征西北，正在西北从军的平城侯曾经在两军对阵之时救过驾，因此平步青云，得了先帝的赏识。然而先帝的赏识乃是大喜大悲，好的一面便是将他家世袭的爵位由“伯”晋成了侯，让他扬眉吐气，然而另一方面，又将自己的亲妹妹安国公主指给了他以示恩。

单从这个笑容看，皇帝陛下长得还和蔼可亲的，然而此时没人那么觉得。

李承祚这话说的是实情，皇室的亲家不好当，嫁皇室的女要小伏低，娶了公主的男未尝不是另一形式的苦——大虞律令，驸不能朝领官职只能袭爵位；非经公主允许，不能纳妾；自家的长幼尊卑也难，婆媳关系经常飞狗，谁是谁非也说不清，你说是让婆婆给公主媳妇儿请安，还是让公主媳妇儿给婆婆下跪？都是难事儿。

平城侯叩首，只敢称“是”，冷汗却已经顺着额低到地上了。

这一句话兜砸下来，平城侯的脸已经堪比脑门儿，绿的整齐划一。

平城侯冷不丁被到名，冷汗猝然而下，慌忙跪地：“臣不敢。”

因此大虞民间有句让皇家不听的俗谚——娶妻娶公主，无事上官府。

在凤榻上，回过，似笑非笑地看他。

“这有什么不敢的。”李承祚笑意，桃中看不怒意，仿佛只是寻常的亲戚闲话，“你娶了朕的亲姑姑安国公主，李氏皇族只是有幸替万民掌这个天下，说白了也不过是寻常人家，这一声姑父，侯爷还是当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