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溪竹扶李承祚坐在榻上，而皇帝陛下竟然穿着一亲王朝服，一脸亲手摸上去的血来不及，披散发，皱着眉一言不发。

齐王冷立于不可及的数步之外：“如今何人借我之名有求于外祖，便是何人。”

“……外公。”齐王的声音远的像在天边一样，“来与您辞行，我去了。”

林立甫一愣：“人是谁？”

京城安居驿馆乃是武敦元的产业，蒋溪竹一行星夜兼程，从朝歌赶回来，不便回，也不便另寻他落脚，脆扮作商贾，住了驿馆里，刚好躲避了京城中那声势浩大而来的山雨。

齐王面目冷漠森然：“往生之地。”

“有人来访。”那小厮吞吞吐吐，“是个女……自称是，齐王妃。”

合之朝开暮合香彻满，香气却混合了泥土的气氤氲在夜里。林立甫皱了皱眉，见窗外无人只有微雨数，起去关了窗，这才恍然发觉时间已经到了夜半三更。

周遭景未变，窗外仍是微雨，他愣了会儿神儿，却听廊下一片脚步之声。

林立甫前行几步，却觉得齐王越来越远，只好停住，刚要开追问，便见齐王又是一拜，缓缓抬起连，双之下赫然是两行血泪。

李承祚无论何时都有嬉笑怒骂的风，面对蒋溪竹时常更有嬉笑脸讨开

林立甫一惊，手中来不及放下的笔随着手一抖，颓然了黑暗里……

“三娘已经去了。”

梦中人一亲王服饰，气度仪态肖似先帝，却显而易见地比先帝年轻许多，只是披散发，远远的站在一片亮的过分的白光里，四周隐隐有烟，恍惚有仓皇奔逃之影。

林立甫一惊，前一黑，又过了一会儿，神志仿佛渐渐回笼惊然坐起，才发现自己仍在府内书房，手中蘸饱了墨的笔歪倒在手，墨在生宣上染了大片乌黑。

林立甫一个激灵，觉得自己该醒来了，却发现四周鬼影重重，一片迷茫白雾之中看不清前路，竟仍然是在梦里。

他就在这若有似无的纠缠里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恍恍惚惚了个梦，梦里前来的，竟然是他久寻消息而不得的外孙齐王。

他早年等得，恨不得等到李承祚自己断送江山；而如今他已经是满华发，连昔日嚣张跋扈横行内的林妃都已然要让他白发相送了。

“阁老。”是家中小厮。

林立甫一愣，下意识一抓，却抓了个空：“齐王？……你去哪儿？”

齐王不慌不忙一拜：“我为人所利用，此已化烈火烟尘，外祖莫要听信他人谎言，白为他人作嫁衣裳！”

景清答应保他的两个时辰行动自如，熬制的巫药却有极其严重的副作用——那两个时辰的无碍，终会导致接下来长达三天的剧痛，还是昼夜不停的那。

林立甫定了定神：“什么事？”

他原本被那满桌的“各家之言”烦的焦烂额，却不料这一起再回来的时候，倦意陡生。到底不再是昔日冰灯夜读通宵达旦也不知疲惫的少年人了，林立甫一向不服老，宦海沉浮，前一日还是风得意位极人臣，后一日就儿女凋敝后嗣远走，自己凭着以前的家底儿才能在一个不怎么清明的皇帝手底下得些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