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了吗？后悔……怎么会后悔！

可是，为什么手里的那两团魂光并没有熄灭呢？

不，不是，我……

混沌，混沌——一个不是丁朗月，仅仅是想成为丁朗月一分的江怀霈，到底还是掌控不了它。就算无限接近了，也永远相隔相离。前不久，镜盲把一团近乎混沌的“灰火”给他，他是怀着无限的敬畏之心，留着泪而接过。这一段日里，他日日夜夜都在参研那一团灰火，然而没用。那一丝突破的界限，似乎伸手就能摸，但就是差之毫厘。

这个人是江怀霈，也已经不是江怀霈。他的心切趋向着丁朗月，像飞蛾扑火一样，想要让自己的魂魄在丁朗月的识海中燃烧，他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他了。

自己到来还是来不及，来不及他，就要灰飞烟灭。

背过的那一刻，江怀霈想，这件事终究只能由丁朗月本人来。

胀，直接吞噬了整个空间，甚至时间。四围之内的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毁灭殆尽，除了这个掌着丁朗月“魂魄”的江怀霈。

“那你为什么不说呢？说来，你会听的。你知他的为人，你说了，他一定会听。”

他回的一瞬间，到背后有一团熟悉的、温的气息，无声地叹息着，像是最后的悠长遗言。随后，那一丝度义无反顾投了灰火，真的成就了混沌。

如果真正的丁朗月已经了灰火，使之爆发，那么自己手里拿到的又是什么？一个是奚雪风，另外一个呢？

我……我只是不希望……不希望听他亲对我说，他看不上我。我听他对明光说过这一番话，每每想起来都骨悚然。我不敢想象，如果他是对我说的，那有多么恐怖！多么恐怖！我不要个真正的过路人，我不要和明光一样！

江怀霈听到有人对他这样说。是了，是那个老鬼，是那个镜盲，若不是他，自己也不至于……不至于……

“你连命都不顾了，你连魂魄都不要了，就是想他。你那样喜他，如今后悔了吗？”

“说呀？为什么不能说呢？你是怕说了，他就不要你了吗？没事，他不会不要你。”

先是疼痛了一瞬，痛得那样剧烈，撕碎了骨，毁灭了灵脉。

真的混沌，生了。

“你是不想他吗？你杀了那么多人，才一步步把他上这条路。事到临，你却后悔了吗？”

不行了，真的大概不行了——不，必须……必须……必须要——要继续！

“那一句话，你明明知，为什么不说呢？”

不，不能说。

“你以为他不喜明光吗？不然明光还能活到今天

随后是随着气逐步瓦解的冰凉——这不是觉上的冰凉，而是更接近于魂魄被冻伤的刺痛。觉已经很快地就被气吞噬了，光、音则是更快被吞噬，还剩下——

江怀霈前前后后想了那么多，其实事情也就发生在一瞬之间。因而他想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细细思索了，只好抱着一线希望，攥着这两团魂魄，尽自己所能向灰火扩散的边缘冲去。灵力被吞噬了，他不能用遁法；觉被吞噬了，他不能辨明方向；甚至神魂也在不停被腐蚀——他只知本能地往前往前，大概就仅剩下一丝执念，在这样毁天灭地的爆裂之中还在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