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侯的车将他们送到了鲸洲中央。

却见陈微尘敛了一贯的淡淡笑意，低低：“人生苦短。”

陈微尘十分郑重对他：“朔望兄，多谢醒。”

休整时，陈微尘十分苦恼：“朔望，我该如何讨他心？”

——便是界的尽了，无人能越过渊，去看看渊后是否还有另一片天地。

另有一件可喜的事情，那位充当侍从的黑衣人朔望这些天下来，将陈微尘与叶九琊的关系揣得十分透彻，使得离开温回后颇有些失落的陈微尘有了个说话人。

“不可，”陈微尘望着灰蒙蒙天空：“我若对他不好，他倒未必难受，我自己必定却要难过。”

朔望一脸恨铁不成钢：“大人修为，与日月同齐，哪会轻易殁了呢。”

断面便成了崖，崖下是渊。

这一路了约莫二十天，时间足够长，也足够陈微尘把界现状知得透彻。

皇临渊而筑。

朔望殷勤献计：“大人，我以为，您实在是对他好到了极，是时候对他坏一些，让他惦记起您的好来。”

将皇帝换了帝，大臣换君侯，百姓仍是百姓，缴税充军，君侯们修筑殿时儿应召去民夫，大人们想要女侍妻时送女儿去选妃，与凡间并无大异。

又自言自语：“我原本只想远远望着他，可望着望着，就忍不住想要离他近些，让自己喜。现在想来，竟对他是不好的，待到此间事了，我便离他远些，不再去招惹。”

人们除了看到“大人”时战战兢兢，其它时候都与凡间无异，甚至民风还要淳朴些——而那份战战兢兢凡间也有，不过是给了皇朝的官吏兵卒。

少数，界中仍是凡人城池村镇居多，而且，由于各洲都有君候统领，又最终归属帝，没有凡间那样国朝之间的战火，竟然十分太平。

就听陈微尘又：“是我想错了，我原本就不该缠着他，要讨他心。人心最是易变，虽说他是那样绝情的，不会起任何不该有的心思——可万一对我有那么一些稍微的上心，来日我没了，想起我在时的好，他就会伤心。我是连哪怕一儿伤心都不愿让他有的。”

传说这是满天星辰所之地，日升月沉之所，因而名为星罗渊。

朔望：“……”

朔望觉得自己的提议得到了重视，十分喜悦。

“传说盘古于混沌中开天辟地，方有日月星辰鸟兽虫鱼，”陈微尘看着黑紫的天际：“然而天地有穷，天地之外有什么，终究不可知。天地既有涯，天也显得不是那么使人畏惧了

边缘山最，却只有半个，仿佛盘古开天辟地的斧往那山峻岭狠狠劈了一下，将山峦削去一半。

朔望语气诚恳：“大人，您要对自己狠下心来啊，狠不下心怎么成？”

此洲地势与“平”字扯不上一儿关系，山峦绵延，群峰叠翠。传说东面与西面各有大山，山中有城，城中住着的，皆是神通广大之人。城中筑楼阁，分别是两位君所居之地。

朔望以手扶额，没想到自己一番话，不仅没能让陛下离心上人更近一步，反而决心要远离了！

官吏兵卒们得到的待遇居然与修人等同，算是一件趣事了。

“是了，或许我的确不该这样。”陈微尘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