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说了，倘若我离开朱砂阵闹事来，由小玉他们承担后果……”也不知是不是气的，柳白瓮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你看人的神也不怎么样，还好世中也不缺你一个瞎的。”

这么好的东西，柳白瓮抓了一把，跟不要钱似的扔杯里——总共就两个杯，萧爻用的是个吃面的海碗。

笏迦山上所有人都敬他仗义，舍命护着结拜兄弟的一双女，从不提及残疾一事，只当柳白瓮与旁人无异——给足了他应得的尊重。

“我躲在这里不动，自然有别人引注意力，等笏迦山上有了动静，就没人得着这里了。”慕云。

但现在，鸿鹄折翼，只能凄凄哀鸣。柳白瓮看上去神矍铄，其实心里憋着一急火，倘若沈言之敢来，非被他指着鼻连骂带踹的打一顿不可——他脾气一直这样，十几年未曾变过。

他话里说的这个“别人”就是萧爻，现在正如饮，整张脸都埋在海碗里

萧爻登时觉得全一。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贸然行事？”柳白瓮问，“我这儿可不算太安全，山上有暗桩，兴许看见了，准备来个一网打尽。”

赶了这么久的路，早从秋了冬，沸腾的在这温度下凉的很快，方才还不能，这会儿连汽都见少了，也不知柳白瓮这骨是怎么住不老寒的。

“我想在柳先生这里暂住，山上还不知是什么情况，不敢贸然行事。”慕云了杯中的茶。

但柳白瓮却是自由的，有时候阮玉还会将他接上山住两天，非缠着听稀奇古怪的故事。

他门前的那朱砂印，是慕云还活着的时候特地留下的，但凡踏这线意图不轨的阮家人，当日尸首分离，有了一两次的教训，再也没人敢靠近半步。

倏然转亮的一瞬间，他那黑漆漆的眶中像是有一双睛，直直的看过来，很容易让人心生畏惧。

“……话说到这个地步，我这么个没本事还瞎了的老能帮你什么？”柳白瓮说着，对他们的态度算是大为改善。

站了这么好一会儿，脚都不怎么能动弹了，萧爻和慕云才有个板凳坐坐。

说完，他怕还不够惊悚，又补上一句，“我是没关系的，一个手无缚之力的老人装装不知情，被人胁迫……至于你们，见过饭庄烤鸭吗？就是那个下场。”

他这话是在骂慕云看错人，骂的正在上，慕云没有辩驳。

“这些都是逍遥送的，不愁我吃不愁我喝，只是不许我去——之前你定的规矩遵守一半，另一半则掌控在沈言之的手里，”柳白瓮冷笑一声，“与想吃，却给了壳是一个理。”

这是柳白瓮刚刚从房间里拿来的，泡如此难得的茶叶算是暴殄天，但现下谁也不在乎。

柳白瓮这儿一看就很少会客，连个像样的椅都没有，他摸索了一会儿，从书桌底下掏一盒茶叶，萧爻不懂，但看这奢侈无度的镶金包装，就知准是好东西。

缠，自己不愿往前走，他便推着自己往前走，最终在后留下一弯弯曲曲的可笑痕迹。

“咳咳”两下火石碰撞的声音，烛光又重新亮了起来，萧爻还没缺德到给一个双目失明的老人家找不痛快，所以这光是柳白瓮自己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