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找到了。

本应在自爆里粉碎骨的李慎却好端端的在他怀里，被不知是自己还是庚衍的血染成了个血人。

——他们庚军会馆的大楼，不见了。

“嗯。”

托了南海那女人的福，他脑里多了一些以前没有的东西，比如与庚衍在雪地上的相遇，战斗，以及如此刻这天空般，冰蓝的眸。那是一段很模糊的记忆，那段记忆中最后的清晰画面，是庚衍切断了他的脖颈。

——李慎的确在这个时候，走神了。

“你当初为什么不杀我？”他问庚衍。

李慎似乎放弃了反抗，安静的躺在那里，他睁着睛，目光却越过了面前的庚衍，投向更上方的天空。

接着，又是一拳。

只见庚衍穿着睡衣，脑袋上立着一呆，十分迷茫的抬瞅着扒在门框上的李慎。

四周渐渐安静下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庚衍，他从来都是支撑着庚军上下的神支，从容，淡定，山崩于前而面不改，只要他站在那里，庚军就不会倒下。

没有人见过这样疯狂的庚衍，他看上去甚至有些……脆弱。

在庚衍疯狂的吻咬中，李慎慢慢睁开了。一开始有些茫然，但很快，那只漆黑的独中便恢复了光泽，他看着发疯般亲吻着自己的庚衍，抬起手一拳挥了上去。

满地的废墟中，幸存者一个个迷茫的探，有人抱着受伤的同伴求救，有人坐在地，还有人焦急的呼唤着朋友的名字。李西风傻了片刻，挣扎着站起，目光在四周巡梭，寻找着李慎与庚衍的踪影。

第二天，庚衍亲自把新牌匾挂了上去。被罚面了一整夜的李慎与李西风，各自着两只熊猫在底下看着，心情是既酸涩又欣。

庚衍不肯松开搂在李慎腰间的右手臂，两个人一起向后栽倒，李慎的拳被庚衍攥住，他俯一咬上对方的咙，庚衍闷哼一声，咬牙将他从脖颈上撕开。两人如同野兽般在地上翻厮打，最终庚衍骑坐在李慎上，右手掐着他的脖颈，面容狰狞的息。

当天晚上，夜人静，李西风在外把风，李慎扛着新牌匾往大门上爬，爬一半突然听底下有人问：“嘛呢？”

庚衍缓缓抬起左手，抓起李慎垂在肩上的颅，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中，吻了上去。他旁若无人的亲吻着李慎，五指用力扣对方散的黑发，被炸裂血仅剩白骨的右手如铁牢般，将李慎死死锁在怀中。

在满目的废墟中，有一片格外净的空地，庚衍抱着李慎坐在空地中，两个人仍然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庚衍面苍白，上的制服大衣只剩下几块边角料，里面的衬衫也未得幸免，大半个膛和后背都来，血无存，白骨磷磷。

那匾，挂上去后，就再没摘下来过。

庚衍的思维有一瞬间的停滞，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反问：“你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李慕白说过的那个故事，这里面有一个非常无解的问题——明知狼会吃人，为什么猎人不在一开始就杀了狼？

李西风捂着脑袋从石堆里爬来，呆呆看着前空的世界……楼，不见了。

李西风静静看着他们，庚军的众人也纷纷抬起望过去。

时间似乎又回到十年前，他也是像这样用刀抵着李慎的脖颈，切下了对方的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