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曾经不肯笑的笑。

“杭清望，你愿与我结发三世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笑话我太痴狂还是笑话我太贪心，你想说旁人只有一世，凭何我娄朗可以有三世么？”

又了四天，才勉收齐了娄朗的破碎的魂魄。

连墓岛里甚至连光都没有，这让杭昕很难分辨那些尸和血块。

“生生世世，生生死死。”

没了修为后，他很饿，也很累，好在多年修练，最后一气还够他抱着娄朗走到镇海崖上的十连墓前。

杭昕闭上，呼越来越慢，脑海里那个影却越来越清晰——月光下，娄朗那个从不舞文墨的氓，诗的样。

“今后两世，换我来追你，不再辛苦你追我了。”

他走得很慢，力气快要用尽。

他自嘲地笑了笑，艰难地爬了去，对里面的两位先人说了一句“打扰”，再转搂住了娄朗。

“我娄朗不敢求十世，若能有三世，足矣。”

人一辈到最后，会想起哪个画面，“金榜题名时”“房烛夜”，还是“儿孙满堂日”？

诗曰：“镇海墓葬镇海灵，镇海灵守红尘情；君生我未生，君走我随行。”

“我不旁人可不可以，我娄朗可以。天命欠我甚重，我向他要三世不过分。”

当时的杭昕没有回答，此时，杭昕合上棺木，他轻轻地拍着娄朗的背，温柔地抚着娄朗后颈那块凸起的披香令肌纹，低声而情地：“娄不归，我愿意。“

“镇海神追随了他的妻十世，世世等妻降生，寻找妻，最后再同棺往生。”

杭昕生命的最后，似乎还笑了笑。

好在适应黑暗的时间长了，他渐渐也能看清很多东西，而且娄朗的脸和每一分都很好认，衣服也很好认，杭昕的记忆力也很好，他要找娄朗不难。

找。

只要不是化成灰，杭昕甚至还很从容地想，他可以把娄朗一块一块拼起来。

杭昕最后想起的画面，是在杭家别苑中的某一个月圆之夜——娄朗喝得神飞扬，和他说起连墓岛的由来。

他了三天时间，拼齐了娄朗的。

没有更多时间了。

轻轻地把“娄朗”抱十连墓的最后一座墓，杭昕气力用竭，已无法以优雅的姿态走棺椁。

他给娄朗穿上喜服，再细细把七八糟的自己收拾得整洁，束起娄朗送的红玉冠，腰上系上佩剑。

轻轻地叹了一句：“娄不归，你若不是披香使，大概会是一个多情公罢。”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是明天周一那章，提前写好了，便提前发，这样你们就不会卡住。

从连墓岛的山脚开始，他一步步翻开那些横七竖八的妖兽尸块和破碎的血块，分辨每一张脸和每一块血。

但他始终带着微微的笑。

“不归，你……等等我。”

那时的娄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