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书歌何尝恨过自己……如果恨也许好些，因为恨也是一执念，就像是承颀自己，恨了书歌十年，十年里，心中只有书歌一人。

看到承颀泪已经停住，脸上表情像是一片空白，书歌一抖，忽然伸手来抱他。

常年着手表的肤极白，在这白上面，有一条——或者说一，甚至一块——暗褐的疤，狰狞地盘踞在本是手表的位置上。

一般人割腕的话，会选用果刀之类的刀，因此割都是平整的，愈合也是形状规则的一条。但是书歌这伤不是，像是专门在静脉上面撕了个大，疤痕的形状可怖而古怪。

其实心里也知吧，书歌本不会报复自己。“送上门给他报复”这理由，其实只不过是想接近书歌的潜意识是找来的。总觉得只要自己一无所有只要自己受尽了苦，书歌就可能同情自己甚至回到自己边。

好像是因为承颀忽然停了动作，书歌有些奇怪，睁开看向他。

来，起，下床……这里已经不是你该停留的地方了，消失在书歌前吧……

吻着那伤疤，承颀一遍遍告诉他自己：这才是你应得的，有什么好犹豫的？你那样的事情，还能指望……最后竟然会有一个幸福结局么？

不舍得，明意识也好潜意识也好，留在书歌边，都是他最切的期盼。在已经没有借的情况下，这一起，就是永诀。

承颀呆住了。

这时候，上所有的装饰都是多余。承颀用单手解开表扣，顺手把这表带比表盘还大一圈的手表扔到床下。

所谓的放手，如果是真心的，就没有必要接近。对书歌而言，自己不现，才是最好的吧。

承颀心里这么告诉自己，但是还是僵着不动。

从到尾都是自己在恨，先是恨书歌，再是恨自己。

下床，穿衣，离开。把一切安排好，再也不现在书歌面前。什么远远看着不去打扰，其实是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被书歌发现，然后得到他的原谅吧。

正对着书歌双目。

承颀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望。覆在书歌上，他只觉万念俱灰。

再多看一，一就好……

移开，不敢再碰书歌，却把贴上那伤疤，咸咸的，却是他自己的泪。

书歌已经起来，倒是承颀，有着不自然的冰冷。书歌把自己从他上汲取的度传回去，脸上安心的表情。

和心还是能分开的，这样的情况下，竟然也能有反应。

承颀呆呆地被他抱住，呆呆地任他蹭着自己，呆呆地……又起了望。

连最后一丝遮掩都被他自己揭开，自欺也不再可能，那么就该是远离了……可是真的不再跟书歌有牵扯，完全消失在他的世界里……怎么可能得到？

连泪都显得虚伪。

承颀虽已极力温柔，但望本就不是太温柔的事，更像是征伐对峙和掠夺。承颀握住书歌手腕，忽然觉到手中什么的，分一注意力看过去，却是一只笨重的手表。

他怎么还有胆量去碰书歌？怎么还敢在书歌面前现？怎么还能以“让书歌幸福”为借扰他的生活？怎么还有脸隐隐希望书歌能回到他边？

手继续抓着书歌手腕，有些古怪的让他不经意看了一，然后——

想到这里，承颀只觉得全冰冷。

呆呆的人终于忍不住掠夺，从外到里，席卷下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