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难以辨认，他就着台上光影隐约看向顾疏，看了半天脑也没反应过来自己竟跟这人安安稳稳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同桌——他原先以为再见到姓顾的，即便有心和平相、即使好了心理建设要公平竞争，也至少会情绪失控。否则之前他也不用匆匆忙忙躲人了。他原以为，哪怕自己化作灰、哪怕姓顾的改换面、只要闻到这人的气息，他就能挣扎着咬下一块儿来——

难怪以后会输那么惨。如果受辱的是顾疏，他一定不死不休折腾一辈，而非他这样得过且过。

顾疏的发言毫无新意，就是保持五十年不动摇的那一“抱以厚望”，说完遥想又说期待，说完期待再给压力，给完压力最后升华两句，到社会主义大建设的层面上。

“抱歉，我……”

唯一不同的，是这人连多余修辞也懒得用，把这几块儿路跟八文似的说得开门见山不遮不掩，愣把一众领导听得目瞪呆。不过就是如此毫无哨的一份儿发言稿，被顾疏这么个品华风的郎君拿去一念，竟念得好似芳华初绽一般，让人舍不得移开。

顾疏淡淡的嗓音还没续完，殷朝暮脑海里便反应此刻两人的姿势，瞬间打了个哆嗦，控制不住地“啪”一声，甩手把顾疏的手打开去——

大上突然传来一个度，殷朝暮瞬间回神儿，却是顾疏说完不见他起让路，只得自己挤过去。礼堂里的座位排与排之间相隔甚近，殷朝暮两与前座仅仅隔了两拳，顾疏这么一挤倒是自己上半有些不稳，为保持重心将手撑在了殷朝暮大上。

这一下打得又快又响，黑暗中的顾疏也似乎察觉到刚刚殷朝暮上瞬间爆发的烈厌憎，竟停了一动不动。殷朝暮迅速起往过上一让，不动声将刚刚打人的手松松握了背在后，那上面一片火辣辣，刚才本能驱使下，可打得不轻。

这样明显带着恶意的一下，凭顾疏的小心儿，肯定有所怀疑了。

仅仅看不见脸，他就认不人来。殷朝暮心里突然升起一丝细微的、说不上是可悲还是可笑的错愕，前世被人害得家破人亡，结果刚被害死没几天，自己依然能和这人肩挨着肩坐了。

果然，那影默默站了几秒钟，殷朝暮几乎受得到他投注到自己上审视的目光，之后才不不慢上了台。

殷朝暮心情复杂。顾疏此刻虽还没有前世最后那几年纵横来去任情恣的绝世风华，却已显不凡来，说不嫉妒是作假的，只是嫉妒之下，似乎还隐隐藏着几许释然——毕竟自己前世败在这样人手下，也不算太窝不是？

不知不要，知边站着的是顾小人，还被他如此靠近，殷朝暮本能地从嗓儿里翻腾起一阵阵如汐般涌的恶心。同时又对自己有些无奈，不知时无所谓，知了就反应这么大，不得不说，真是有虚伪。

绛红，眉凝墨，容疏淡材修长。台上的顾疏丝毫不见尴尬之，仿佛刚才两人之间的暗涌动都是错觉。这人似乎天生就适合站在灯光下，就连殷朝暮这么讨厌他，都不得不承认，真个是谁家少年，足风。

顾疏说完坦走下

却原来不是这样。

这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