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朝暮听了这句话里的挣扎和小小的期待，一转就明白大概是早上因为母亲颈癌的事，这会儿右手又受了这么重的伤，顾疏少有的心神不稳。

“不行，这里本没有车来。你放心，学校那个方向肯定被堵上了，我先带你从后面穿去。”顾疏摇了摇，把他放在后座上扶好，翻上了自行车，右手在衣服上仔细净，确保不会再滴下血迹，才随意地握上车把。车把冰凉，殷朝暮怀疑自己在那一瞬看到了顾疏表情扭曲了下。

“去哪里？要不……还是招辆车？”殷朝暮轻声说。

可顾疏还在笑，很定地蹲在那里等着背负起他的重量，于是殷朝暮就都能忍住了。他走过去，再一次将自己付给这个只比自己多长一岁的躯。顾疏知他喜洁，右手满是血污，便悄悄翘起，只用掌搂着他的，一步一步向巷里快速走去。

殷朝暮靠在他上，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下午的暗市还像一蛰伏的兽蜷缩在暮光之下，清冷的街在目光中极短地逗留，随即逝去。顾疏似乎非常有把握那些不上的混此时已完全没有了威胁，车速并不是很快。殷朝暮失血比较严重，昏昏沉沉，困意泛上来，差儿没听到顾疏模模糊糊的话。

他的步履也很平稳，一儿也不像刚经历一场耗费力的搏，也不像一只手被废掉。殷朝暮凑在他肩窝儿，想要从蛛丝迹里看些什么，却发现顾疏脸上的笑容，从始至终一直那么的灿烂，没有丝毫的勉与痛楚。

殷朝暮很想这么说，也很想大叫着扑上去给这个嘴死犟的家伙一掌，然后好好捧起那只被血染脏的手看一看。他甚至想要狠狠放声哭一场，却不知为谁哭，为什么哭。

“……一，都不疼。”

见殷朝暮似是呆住，迟迟不回答，顾疏又轻松地笑了笑：“你是少爷，生贵养，这伤看着可怕，其实……”他说着低下，右手微曲，左手猛一用力将刀了来，骨节错声响起来的那刻，血如凌空现的烟洒绽放，衬着那一双毫无血与生气的手，竟是前所未有的璀璨，灿烂得令殷朝暮心发寒！

他右手吃重，但直到将殷朝暮放上隐蔽的自行车，不慎粘在殷朝暮上的血污都没有多少。

“这条街往北走，就是你上回见过的那条街。嗯……你想不想去看看我家？”

接着，他又背对着殷朝暮曲了背的姿势，淡淡说：“殷大少，麻烦你赶上来，咱们要快一，否则南哥回来就麻烦了。”

对不起。

顾疏又说：“你知我妈她有些不大好的习惯，但是……我很想带

别装了！

明明就很疼。因为我光是看，就疼得呼都困难。

顾疏说完，又惨然一笑，显然右手极可能废掉的情况让他心底也不好受：“你不必有负担，如果早知后果，我也一定不会救你……”

手对画师有多重要，我怎么会不清楚？我也知他癫狂之下准儿不足，十有八九扎不到你，可是……”就那一成的可能，他也不敢赌。或者说他自己对殷朝暮的关注早已超过了预料，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伸过去挡下那一刀。

怎么可能不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