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澜无动於衷地看着他，说：「那又怎麽样？」

莱昂无声地长叹一气，转侧躺过来，闭上睛，脑海中回忆起从第一次见到贺宇的时候再到之後发生过的事，全都是一个一个小片段，杂琐碎，而又简单生动。

莱昂甚至无法控制地想到，假如当时自己没有一时心血来，破格把人放到他边来，现在的情况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吧。

他这麽勇敢果断，别人又有什麽资格替他哀怨可怜？

莱昂自言自语，「其实他本的条件不算突，但是胜在认真努力，人也还算机灵，前途还是很不错的。」可惜却在这里戛然而止，太早了，太突然了。

他眨了眨，再一次望对方的里，愈发有微妙的心情在蔓延开来。他真的不知该怎麽形容，反正就是忽然觉得，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其实好像也舒服的，甚至有自然而然般的宁静。

是啊，那又怎麽样？人已经死了，无论是为了谁，也无论值不值得，他都了他想的事。也许他已经死而无憾。

等龙澜再回到屋里，莱昂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安静得像是变成了一座雕像。

就在他的正前方，龙澜不知什麽时候也躺了下来，与他面对着面，目不转睛地朝他看过来，一双黑眸又又静，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双眸中沈寂。

「是我破格把他提到我边来的。」

不替他哀怨，但还是难免为他遗憾。

莱昂的心脏无端地缩了几下，有那麽一瞬间，差就想起来远远跑开。但是下一瞬，他又莫名地有茫然起来。

但是，他忽然看到龙澜伸了手，搂住他的腰，开始把他往那边带过去。

龙澜也没有声，站在那里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终於看到他将手从脸上放了下来，他的睛瞪着地面，视线却是涣散开来的，没有任何焦。

莱昂慢慢瞪大双。那又怎麽样？

莱昂走到床边坐下，蜷起，把脸埋掌心，语气中充满疲惫：「你能把那个尸理掉吗？」

莱昂不知还要再说些什麽，站起来往屋内走去。这个屋里的桌椅家都是正常尺寸，看样平常并不是只有侏儒一个人在这里生活。

他的心泛起一寒意，咙里仿佛满了小石，想吐却吐不来，只能发微弱得几不可闻的一声：「不。」

蓦然笑了起来，抬起，颅越仰越，也渐渐後仰，最後轰然倒下，平躺在了床上。

泛起一阵微微刺痛的窒闷，他用力抿了，双被抿得渐渐失去血，几乎完全变成苍白的了，他才松。

偏偏他就是鬼使神差了，连他自己也不明白是为什麽……不，他真的一也不明白吗？直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他希望这样的时刻停留久一，最好再久一。

龙澜看向他所说的那个尸，沈默几秒，弯腰把尸拎了起来，带到屋外，原本打算直接扔河里，转念一想，这样似乎是把侏儒扔去跟贺宇作伴了。於是他在地上挖了个坑，把尸丢了去。

张开睛，猛地吃了一惊。

默认。

他这副样像是在发呆，却忽然说了一句：「他是为我而死的。」不知他这到底是想说给谁听，或许只是在提醒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