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路走过臭气熏天的骡市，穿过七八糟的市，路才宽阔平整了一些。

御城州牧终于放了心，诸侯之间借行走，向来有军队不城的规矩，不然真不好说究竟是来嘛的。西炎伯虽是西境蛮，倒还算知规矩。

御城的州牧带了足足两百人城相迎，披甲执戟如临大敌。不怪他胆小谨慎，中原诸侯虽说都归天辖下，却时有。为故都，天不曾将御城封给任何人，而是作为天辖下的地域保留，只设置了州牧。

十三叔知他的脾气，实话实说：“就算吞的下，也守不住哇。”

然而迁都之后，天日渐式微，王令难行，御城早已经成为帝国西侧的一块飞地，和天都相隔了卫、郑等数个诸侯国。早年设置的州牧早已成了世袭，不是诸侯，恰似诸侯。

废墟上的聚居地罢了。

弘瀚用鞭指着周围：“这就是东迁之前的皇？”

州牧尴尬的哈哈：“是是，一醉方休。”

一行人穿过城墙的豁城。

队伍的最前方，弘瀚吊儿郎当的骑在上遥望故都，嘴里叼着一草，问旁边的十三叔：“你说，咱们要是发狠，能不能把御城吞了？”

“方才是下城，都是些贱民隶，上城才是贵人们的居所。”州牧颇为得意：“这里原属皇城内围，若是东迁之前，是只有天人皇族才可居住的区域。”

弘瀚吐掉嘴里的草，笑：“那是，上次忙着平叛，过门而不，这次无论如何要一醉方休！”

他这话说的十分虚伪，好像弘瀚是第一次路过御城似的。事实上半年前弘瀚关平叛，也是走的这条，只是他当时闭城门，严防死守。

两下略一接洽，州牧足礼数邀请：“西炎伯难得途径御城，城中已略备薄酒，静候伯君光临。”

转过一个弯，众人走了这些肮脏的街区，来到一条宽阔的平整石上。

允随在队伍中城。他是来过御城的，十岁的时候被门主带下山，就是在市，相中了骨瘦如柴一脸污泥的小丫，他后来她叫锦。一晃就过了六年，御城看起来更破败了一些。不知百年之前，这里还是都城的时候，又是怎样的气象。

弘瀚带着三十个亲卫，欣然城。并非他托大，他既无心御城，那州牧也不会傻到要冒犯他。毕竟一个关外的西境伯君，震着紫函关外的大小蛮族，有他在，紫函关终归是平静了不少。

并非是州牧有意怠慢，而是城门箭楼早已塌毁，无法通过了。从豁转过一个弯，才走上城中的大。看得原本是宽阔的青石板路，如今年久失修，凸凹不平，只当中几条青石还算平整，错错落落的延伸着。路旁棚林立，十分拥挤仄。有人好奇的探张望，立刻被挥舞鞭吓了回去。

看到那五千人的队伍带起的烟尘，州牧面难看极了。御城只有一城一关，为了防着羌戎蛮，大分兵将都守着西边的紫函关。御城城墙残破，也无险可守。日前听到消息，急急调了两千人回城，哪知西炎伯竟然有这么多人！

“有理。”弘瀚侧看着十三叔，余光却扫过队伍里的那个黑人影。心想要是他现在就不守约，翻脸反悔，会如何呢？他一挥手，大声下令：“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