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尚有话想说，却被不远扬来的传报声截断。「诸位皇公主及娘娘晋见──」

「微臣惶恐。」

「李大人，外边冷，请到里候着吧。」魏小渺过来跟他说。

皇公主和众娘娘向皇帝拜礼，皇帝把二岁的小女儿抱起来，二个儿傍在旁，妃嫔们跟随在后，一家十几个人相敬如宾，和乐地一起游赏。

「李从青，你认为是摘了放在房里好，还是任由它在枝枯萎凋谢的好？」皇帝问，似话中有话。

「微臣羞愧。」

李从青沉了一下，恭谨回答：「皇上说好，便是好。」

「不，我要回去了。」李从青淡淡应，不顾皇帝要他留下的旨意，迳自转离开。

「李大人，您是怎么啦？」郎中甲问。

话说回来，有皇帝的后妃嫔在，为男的李从青不适合在场，向皇帝作揖告退。皇帝却将他留了下来，他只好退到一边去。

「回皇上，虽有言有堪折直须折，然而摘下的总不如枝上的期绵长。」

「是吗？难怪觉得酸。」搁下卷宗了，伸了伸懒腰，当即掩下一半，恢复平时半开半合的眯眯。

「此乃皇上鸿福。」

「所以……」皇帝放下剪，温柔抚摸苞。「连盆带土放在房里也许是最好的，不知李卿是否赞同朕这说法？」

「朕倒看不你有何羞愧之情，坦然的很。」

好。」

「下官第一次看见您睛睁这么大。」郎中乙说。

二人你一句我一

回到礼，倒想继续打小盹儿，磕睡虫却集离家走，只好随手拿起待理的卷宗审阅。

登基六年以来，至今为止只留下五名采女，加上原来的四妃，皇帝目前的老婆共有九名，其中三人为皇帝生下二一女，与历代皇帝的女成群比较起来，显然未克尽增报国的义务，也让许多费尽心机送女儿、藉此巩固权势的人徒劳无功。

「什么怎么啦？」

「嗳呀，怎么又闭上了？下官发现大人的睛其实很好看。」

皇帝转望向他，浅浅一哂。「朕每次瞧见它，就会想起那年的嚼牡丹。」

二名去串门的值班郎中回来时，瞧见素来半醒半睡的他竟双目全开，认真看公文，惊讶得下差掉下来，暗忖，咱们的磕睡侍郎转了不成？

俄而，三个孩及数名装丽人款款而来。

「是啊是啊，神神的李大人看起来也俊朗，人模人样呢。」

说起皇帝的妻妾，大抵是后三千佳丽的印象，然德治皇帝的后并没有女无数，仅于登基时依宗礼册四妃，尚未立后。往后每年虽依后规矩遴选二十四名采女，可只有皇帝临幸过的采女会留下，晋升为贵人或嫔妃。若满一年仍未蒙召幸，则给予赏赐后，原封不动的打包退货，另行婚嫁。

李从青远远观看，见到皇帝温柔的笑容，好的天景象遥远得像一戏，心没来由有一憋闷，不是畅快。他不喜自己有这样莫名奇妙的怪异情绪，宛如有什么酸酸涩涩的，要从胃里涌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