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奕见他到近前，放下墨条却是推着他到了书桌前，铺好一张宣纸，镇尺铺平。

他瞧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事，陪着他大半辈，又被他尽数抛却了的东西。

北京的老宅，老宅里他的一间小小书房。

司少怔了一下，猛然回过，竟不知该言语些什么，只喃喃：“又是，学了多久？”

杨奕问的认真，握住他的手，让他住笔往宣纸上落。司少下

“分别之后。”

杨奕默了默，才：“我学着画的，这幅是难得最好最象的了。”

“为什么不试试？”杨奕却没有接，“这些分明都是你自己喜的，伴着你长大，曾一天都没有离了过。为了谁都好，没人值得让你为了他人而放弃你手中的笔，指间的弦。”

而画画这一件事，从他动心起始,从他死心结束。曾经有多,之后便有多不得见,不愿见。

曾经他废寝忘，灼灼喜的书画尽数为他所弃。当年他挖掉自己上所该的有的全的模样，拼拼凑凑,修修改改,就是要活一个截然不同来。

“我刚开始演戏的时候，小破烂的剧组，我演的是男主角的下属。男主角分明弹的古琴，音乐却是古筝的音。”

有缘,则再续前缘。若无缘，那便是一生假装遗忘,寂寂老去,想来到了苍苍白发时还是揣着这个人死的。

“这是什么,你莫不是还要再作一首狗不通的情诗来？”他走过去，玩笑，“你也是多年不写字了吗？这么多墨，浪费墨条不说还不好收拾。”

他忽而转了话题，司少眨了眨睛，竟是难得跟不上杨奕的思路，被杨奕牵着鼻走。不过这觉，并不坏。

杨奕：“画你觉得喜的事。像是夕云彩，像是冬雪寒梅。少，你多久没弹过琴了？”

司少没说想也没说不想，侧过脸瞧着站在他后的杨奕：“画什么？”

不论是桌的摆向还是横放的古琴，亦或是墙上挂着的书画尽数一模一样。可再一看，琴不是那把琴，画也是仿的并非他亲笔。

他唱戏的时候，偶尔跟敲锣拉琴的师傅聊起来，拉过二胡，打过板牙，却是古琴这样的东西雅太过，见都少见了。

杨奕又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是真画不好。这么多年也就这么几副能看。”

“你没弹？”

第42章经年再笔

他戳在桌前，直愣愣的戳了会儿，忽而自顾自取了笔，蘸墨好，却是递给杨奕：“你写吧。”

“我没弹。”司少回忆，“且不说当时的我便是开了，是否会遭人嘲，是否成事。便说我自己，还是不愿意碰它。”

司少叹了气，却一直未闻杨奕的动静。他偏过去，却见那人在书桌前磨墨，这一会儿的时间已经磨一小碟来。

“想画画吗？”杨奕问。

司少了下嘴,觉得候间涩,说不话来,只好转，仔细的将画又挂了回去。他仰着,只望着画，不知是怅然还是遗憾：“我很久没画了。在那之后，再没画过。”

如今再见了,好似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便如同杨奕这个人,原来也还是依旧没有心死。

司少上前，将画取下来细细打量，半晌后叹了一句：“象的，竟然有人会仿这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