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还没有落，外面何妈的大嗓门就叫了起来，“哟，这大雨天的，不在家里呆着，跑到别人家砸门，谁啊！谁啊？”

砰！砰！砰！

“你嘛？”

崔碧城一顿，不知想到什么，就说，“不过今天不成了。今天吃饭的时候我就听见外面糟糟的，宵禁也比平时早多半个时辰，恐怕有人要红差。”

“睡不着。”

我总觉得心里糟糟的，这大风雨让人有些不安。

“哪里，哪里。”

崔碧城还在唱，“还好，还好，且喜今日倒还无人看见，倘人窥嘲讪般般有……”

号珠算手的查账的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的钱还藏的那么严密？

夜，雨下的更大了。

小院里面没有歌舞，没有戏台，除了一本老黄历，还有供奉在灶台上的（因为厨房圣地，杀戮太重，所以需要一本经书虔诚超度）之外，连本正经书也没有，没法解闷，无聊之极，当太落下之后，院里安静的好像旷野荒郊。

他见我坐他床上，瞪了我一。

“啊……季……”

崔碧城喝了一白开，了嗓，果然唱了起来，是的。他扮鬼鬼祟祟的苏东坡。

然后又扮作偷不成，让老婆责罚，跪在池旁边的陈季常，“险些跌下池去，这是哪里说起？衔冤气，诉祸由，诶，我也不怨娘，怨只怨苏东坡这个老儿……我好端端的坐在家里，他携红妆郊嬉游……”

老崔，“成啊，没人嫌钱咬手，那我就收着了。这笔钱的光明正大，我可以下馆买酒喝了，省的每天被何妈那个老太太克扣。妈的，这个老太太，简直就是我命中的克星！除了今天，我已经好几天没吃到了，我都快成和尚了。”

“要我唱？你不是总说我唱的猫三狗四的，你说听了怕睡不着觉。”

噗嗤一乐。

他也没有账本好查，无聊中，他了油灯看着窗外发呆。他的神有些迷茫，而且带着不可思议的柔哀伤，像一只迷路的芦。跟吃饱饭时候的那个小人得志的模样简直天渊之别。

我不理他，只是又戳了他一下，“唱一段。”

我，“你还真是观六路，耳听八方。”

我戳了戳他，“诶，反正你也睡不着，给我唱一段吧。”

隐约有砸门的声音，可是外面的雨太大，听不真切，我还以为是风的外面东倒西歪的声音。

崔碧城装扮的陈季常，“我的膝盖儿，跪得是越发的疼了……”

大门一开，人就闯了来，好像一群猪闯了我

看着他这个样，我心中不禁涌过一‘真他娘的活见鬼’的慨。

不过看他那个得意洋洋、一副小人得志、跷尾的劲，我也不想戳穿他。我知他是真正没钱了。

“这是季常吗？缘何跪在池边？我不免躲过一旁，待他醒来，说些什么……”

回廊边上的瓦檐都挡不住雨，窗上漉漉的被打了一大片。

“要不，咱俩听戏去？”

不用找什么证据，他有钱没钱，我还不知？

我把钱还是摊在他面前，“你收着吧，反正我也用不着。这里有饭吃，有衣服穿，又不用我心，我没有使钱的地方。”

我睡了几天，晚上再也睡不着，就到崔碧城的屋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