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建国捉住他微凉的手，怔了一刻才想起他应该是在说那天被厉苛踢的伤，转过去抱住他：“不疼，早好了。”

他靠在床边给苏晏讲博弈论。

思考了一会才叹了气：“说的也是。小晏还和我约定要一起去看极光呢。”

甚至让他见到传说中那个从不见外人的弱多病的大公苏旭：他比苏晏大整六岁，算起来比厉建国还要长三岁有余，可个只和苏晏差不多大，脖和手腕竟能比苏晏还要瘦一些。成日地躺在床上，几乎靠营养维生，只能吃一打得很碎的，每天只有半小时外互动时间，靠人抱下床来，放在椅上推去，在园里转一圈再推回来——苏夫人全程跟随在侧，无比张，像保护一本年代、纸页泛黄、久远随时会风化散架的古书。

是夜，厉建国辗转反侧。

如果笨一，任一，脾气差一，就好了。

苏家不把他当外人。

时常挂在边的笑容恰如名字，宛若光——厉建国不知会有这样的觉，是因为他的五官和苏晏太像，还是因为他真有一个太般的灵魂。不久发现，无论他的灵魂像不像太，大脑是确乎像的：他聪明太过，当得起一句“多智近妖”。明明厉建国也算的上是学霸，在他面前只觉得自己像一只未开化的猴。

厉建国在苏晏家呆了整五天。

很偶然的独场合，他开对厉建国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可他本人却没有作为易碎品的觉悟。

苏晏的手就顺势攀到他背上，习惯地收，让自己

想着苏晏——小时候，现在，还有未来。苏晏在边，一伸手就可以捞怀里的距离。可他还是想。想得厉害。以至于从内脏生切实的饥饿，灼灼地焚着心肝。

细长枯的手指轻轻动，像昆虫的角，仿佛随着断断续续的讲述探索着未知的世界。

随即到失重般沉的无力和哀伤：他是裹挟着沉的愤怒来的。像一个骑士，来为他的君王讨还被敌人侵占的领地。披执锐，秣厉兵。可冲到阵前才发现，本没有什么敌人。只有疲惫的无力分神的亲人。

苏晏被这样的态度镇住了，敛起笑容，眨了眨，也盯着厉建国看了一会，学着郑重其事地回答：“好。”

厉建国顿时明白苏晏能级绝不仅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勉自己。万事有我。”

“我早死，对小晏是不是比较好？”

厉建国愣了一刻才发现他是真的在和自己说话，而且是认真的，吓得差来：“你可千万别。苏晏会伤心死的。”

苏晏上那些微妙的、不和谐的细节，现在都有了解释：他的孩童的直觉大抵下意识察觉受到忽略，本能地想索取更多的关注、更多的。却不知该找谁为此负责。毕竟实际上并没有故意为难他的坏人。一切都是无奈的客观现实。他也聪明又通透，不用人教也想得明白。

苏旭难得敛起笑容。

“那你一定要尽量好起来。”厉建国说，发自内心，无比真诚。

这么想着，厉建国悄悄叹了气。

背后就有温的躯黏上来：“怎么了呀？”苏晏大抵没很醒，声音绒绒黏答答，模模糊糊地问。的小手顺着睡衣的下摆钻来，“是不是还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