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林饮着酒，他仿佛是醉了，对天掷了，迷幻、混而轻微的一笑。

然后他转开眸，注视前方妖舞的婆娑世界，他最后的余光里，小金上前拉住了一双手，并带走了他。

小金早得了醒林的授意，他望着天掷，天掷注视醒林。

醒林朝她一笑，目光却望向前，玉房格外巍峨耸的大殿屋。

李师朝殿前众人解释昨日里他与夏百友的一场乌龙，郭不贰，“原来是受了伤，所以颓败至此，不知的还以为你被抓走了一回呢。”

醒林手里举着那酒碗把玩，看着他由远到近，忽而，他恍惚的一笑，俯在天掷耳边轻言了一阵。

台下的人轰然大笑，纷纷现“原来如此”的神情，也无人敢再打小金的主意。倒是尊与二长老等人面诧异的望向他，不过二人略一思索醒林上的细情，也就释然了，反而在心中暗他懂得拿人心，安排退，是个人。

醒林一番差错误打误撞，反而在其他人看来才是正理，不过此刻，他浑然不在意其他人如何想法，他只是一一啜饮酒。

此次依然是暮时节，他来时见青山依旧，浅绿叠着绿，只是如今这片绿海中随藏匿着危险，

这是他第三次来玉房。

天掷的眉轻轻拧起，他望着与自己离得极近，呼相撞的醒林，神里有质疑，有不安，还有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

雪越下越大，尊不知何时早已离席，台下的妖鬼怪们也已散场。只剩他歪坐在椅上，一只手拿着早已空掉的酒碗，似是一尊不会动的雕塑。

小金转了两圈，后尾随着两三个人，前后堵住他，将他挤在两躯中间，尽那猥亵事，小金好不容易推开了二人，跑到天掷与醒林前。

此地是仙门百家堡垒中的堡垒，荀令萼在玉房山中丢了，虽令人心惊，但玉房山绵延数里，外围不好把控，玉房不同，这里弟数千，层层仙阵环绕，莫名令人安心——若在这里也事，那也不必躲了。

能活着就好。

醒林接着啜饮，但是在大事之外的私情上，他是很听自己话的。

玉房山的冷风断了他的遐思，众人围着他下了剑，停至玉房大殿前。

他……他是很乖的……

雪终于落了下来。

一梦忽而到今日。

他想，天掷是一张白纸，生杀予夺之事一贯由他师尊与二长老等人从小教导到大，他从小浸在这鬼窟中，早已与常人想法迥异，何况……醒林撇了一，台下的群舞，但凡自己只要一丁教唆的意思，恐怕立时就要被这些人化作齑粉。

初时以为忍一忍便过去的冬夜，多年后午夜梦回，依然铭心刻骨，冷的心肺都冻坏了。

郭不贰等人早候在殿前，她也是沾了还生树叶的人，被叮嘱不许玉房半步，故而只能在此等待。

他衣衫残破，弯腰时一截光洁腰，行走时白皙的若隐若现，无数双手从他腰间上抚过，而在凡间久经沙场的他木着一张脸，全不放在心上。

从天暮到天亮，他的肩上上落了四五指的厚厚一层雪。

郭不贰见他全须全尾的回来，忙快步迎上，走近后轻轻皱眉，问：“你怎么了，面这样难看？”